经虞半白一提,裴姝恍然想起来胭脂铺的目的了:“对了,我是要来买一些护毛润毛的东西。”
“柳惊姑娘是要离开扬州了吗?”虞半白问。
“嗯,想爹爹和阿娘舊獨了。”裴姝的辞色格外温柔,“来扬州这么久,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所以来子鱼公子这里买些护毛润毛的东西。”
又把发说成毛,毛来毛去,虞半白也被带了进去:“护毛润毛的东西?柳惊姑娘是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呢?”
“给我阿娘。”裴姝笑回。
她总是满面笑容地提起在外人面前提到自家爹爹和阿娘,她的爹爹和阿娘定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虞半白艳羡不已,反观自己,早早就没了阿娘,阿娘走后,爹爹看见他就板起脸。
虞半白觉得爹爹不爱他,若是爱他的话,离开南海这么久了,也不会不派人来寻。
但,不来寻也好,不用与别海的泉先联姻,可以赤闲白闲的,在扬州卖胭脂水粉。
神思飞驰了一会儿,虞半白拿出几个小罐子,放到裴姝面前:“我这儿有棉种油、蔷薇油、洁鬓威仙油、香发樨油……柳惊姑娘想要那种?”
“哪一种好用呢?”裴姝拿起一瓶油液呈淡黄色,淡淡散着桂花香的润发用品来看。
棉种油、蔷薇油适合干枯发毛发,若毛发易打成死绺,则用洁鬓威仙油,毛发柔顺用香发樨油即可。裴姝手中拿的正是香发樨油,用桂花和黄蜡所制。
看了一眼裴姝乌黑油亮的秀发,虞半白推想:孩儿发美,母亲不该会是枯发。
但总有意外,虞半白还是问了一句:“令堂的毛发是干枯还是柔顺?”
“我阿娘啊……”裴姝被问住了,眼珠子往横梁上看去,慢慢思考。
胡绥绥变成人形时,发虽少,但柔顺不打绺,可是变成狐狸的时候,毛也少,还干枯得打绺,到了冬日,天气干燥时,皮上那几根可怜的毛还会炸起来。
爹爹说炸毛的阿娘,像风中的蒲公英。
蒲公英圆圆的,阿娘的身体也圆圆的。
这样子是话阿娘的毛发是干枯呢还是柔顺呢?裴姝拿不定主意,便说:“偶尔枯,偶尔顺。”
虞半白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又问:“枯时堪不堪打理?”
“嗯……不堪打理,打绺打得可厉害了。”裴姝用力地点头,并加重话里的“可”字。
裴姝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两只手举在两耳附近,速速摇动,模仿狐狸毛飘落到地上的样子:“我爹爹都梳不动,稍一用力,那毛和木棉花一样,一团一团掉在地上。我爹爹可烦了,不仅要给我阿娘梳头,还得拾掇毛发。爹爹还说得亏姝儿不掉毛,否则每日都像在飘六花,分不清春夏秋冬了。”
俏皮话越说越得劲,裴姝嘴快报了名儿出来,话说完了也不知自己嘴快了。虞半白耳尖,捕捉到了裴姝的名儿。
不知姝字前面还有没有其它字,若是叫裴姝,这名字倒是好听。虞半白在心里说道。
裴姝的手还在摇,虞半白被她天真的举止逗笑了,一个没忍住,颈略垂,呵呵笑了一声:“令尊待令堂甚好,令堂也是个可爱之人。”
“我爹爹总说阿娘是世上最可爱的狐……嗯,最可爱的人,脑门秃了也可爱。啊,扯远了,我阿娘该用哪一种润毛的呢?”有人当着她的面抽扬爹爹和阿娘,裴姝的笑容愈发灿烂。高兴过头,又差些说错了话,好在及时打住了。
虞半白拿起洁鬓威仙油和香发樨油回,淡然道:“令堂毛发干枯不堪打理时,用洁鬓威仙油,匀涂打绺之处,立见疏解。疏解以后,要先把头发梳一遍后再抹润发物。柔顺时用香发樨油,不需涂多,取半勺用量,在掌心里挼热后从发顶均匀抹至发梢,再取黄豆粒大小,重抹发梢处。”
听着虞半白的解释,裴姝生出一个疑惑来。
狐狸的毛和人的发不一样,那狐狸可以用人的润发用品吗?会不会用了以后,毛脱得更严重了?
她的阿娘不能再脱毛了啊。再脱就真成一个秃子了。
想到这儿,裴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虞半白还有话想说,见裴姝嘴里嗫嚅着,好似是有话要说的光景,默默合上了嘴,等裴姝开口。
嗫嚅了好一会儿,裴姝才神色凝重,悄声问虞半白:“子鱼公子,这些东西,狐狸也可以用吗?”
“狐狸?”虞半白也疑惑,“这和狐狸又有什么关系了?”
裴姝神色不挠,回:“就是……我阿娘养了一只狐狸,也秃了。”
第28章 贰拾捌·痛失乖龙肉 有狐泪汪汪(3)
虞半白回:“狐狸与人不一样,像狗儿猫儿这些,掉毛或毛质粗糙,因是被饮食所害,少吃些油盐酱醋,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不必抹这些。不过若想抹,也可以试一试。”
可是阿娘不吃油盐酱醋也掉毛,裴姝心里回。
琢磨了虞半白的话意,裴姝最终买了洁鬓威仙油和香发樨油。
付过钱,裴姝将两罐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包内,整顿好行囊,带着鱼鹰准备离开。裴姝一脚才跨出门槛,虞半白又问:“柳惊姑娘,以后还会来扬州吗?”
与裴姝打了几次交道,裴姝不再只是个过客了,虞半白把她当成了朋友,想到日后都见不到,也有些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