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定,苍迟眯缝着眼,念一句“不可担待”,气丕丕回东海找乔红熹哭诉今日的委屈去了。
但虞半白觉得这次的过错方是苍迟,谁让他当着矮人面前说矮话。
白狐狸出现以后,虞半白更加肯定这位白发人与裴姝相识,至于是朋友还是亲人的关系,他捉摸不定,打帐晚些时候把这事儿与裴姝说。
苍迟走后不久,裴姝和小鹤子从人群中回来。
破了第一胭脂铺的胭脂水粉是劣物,姑娘不敢再去打勾脂粉,本是火红的生意登时鬼打更的,小鹤子得意洋洋,回来不见苍迟的身影,也不奇怪,撇嘴背地里道他性子磨赖,张个眼慢就会别处去偷懒。
说完这些,小鹤子洗干净手,到天井下杀花去了。
裴姝从人群中回来以后神情淡淡,精神懒懒,杀花时腔里的长气短气换着出,白日里都没怎么说话。
忙活了一日,到了食晚饭的时辰,裴姝主动下胞厨做饭:“你们想吃什么东西?”
虞蛮蛮从地上跳起来,第一个回答:“馒头馒头,蛮蛮要吃好多好多馒头。”
虞蛮蛮是只吃馒头的人,什么山珍海味,在她眼里都比不上一口软香的馒头。小鹤子不挑口,绞劲脑汁想了一会儿,到了关键的时候,她只想到了馒头一种食物:“那我也吃馒头吧。”
除了鱼,虞半白什么都吃一点,馒头自然也吃,裴姝忙活了一日,还要去做饭,怕裴姝累着了,他道:“吃馒头就好。”
都是好养活的人,裴姝点点头,和了面粉后一口气做了三十多个馒头,另外煮了一锅绿豆水给他们配着馒头吃。
一日不食点鱼肉,裴姝牙齿则痒得要去磨石头,她自己煮了一锅酸酸甜甜的鱼吃。
鱼肉的香味肆意钻鼻,虞半白掩鼻忍泪吃着馒头。
虞半白在怜悯那些鱼儿,小鹤子则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日后一不小心会成为裴姝口中的鱼肉,她边吃边哭。
“真好吃啊。”裴姝做的馒头香,吃第三个馒头的时候小鹤子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而哭。
虞蛮蛮反而成了最正常的那一个人,她的眼里只有馒头,舔嘴咂舌,称馒头之美味,馒头落肚,忧虑全捐,还时不时说些笑话逗人发笑。
甜味能令人心情美,吃完了鱼,把嘴角的油渍拭去,裴姝终于露出了笑容,嘴里背着《有狐》,和小鹤子、虞蛮蛮主动留下来多杀了一个时辰的花,无怨言地加活儿。
虞半白是个常杀花的脂粉郎,杀了一日,手指也酸得伸不直,更别说第一次杀花的裴姝。
“歇一歇吧。”虞半白对她们说道,“别伤了手。”
“伤不着手的。”裴姝她们没有停下,摘角儿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地把当日采摘来的鲜花一并杀讫,留下一大盆作胭脂粉用的红浆。
这一大盆红浆得用熟绢袋装起晾到檐下沥净水分,全部晾起来,怎么着也得半个时辰,三个姑娘做的活比他做的活还多,虞半白心里过意不去:“剩下的我来做就好,你们歇一歇。”
她们殊总不听,把苍迟没磨完的妆粉磨细腻了才停下。
看着檐下晾起来的袋子,虞半白的心受动不已,眼睛闪着泪光道谢:“谢谢。”
整日价低头,脖颈酸溜溜,虞蛮蛮抬头活络颈部,明月正好升在头顶上,她抬起一条手臂朝着明月摇了摇。
月光娘娘是虞蛮蛮的干娘,坐着和干娘打招呼不大礼貌,虞蛮蛮强忍腿酸站了起来:“干娘上番好久了,蛮蛮该回小河里了,蛮蛮是扬州小河婆,要好好守河才是。”
苍迟趱前回东海后没再来东关街,信天翁还在孵蛋,小鹤子不会腾云驾雾,无法回东海,便屁颠屁颠地跟着虞蛮蛮回小河里宿下。
虞蛮蛮和小鹤子一离开,虫鸣之声垂垂清晰,裴姝陪着虞半白在月下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她想起虞半白嘲歌之事,如今和他不是什么皮里膜外的关系,问一问,应当不会冒犯了人。
裴姝想了想,一派天真地问:“鱼蛋哥哥,你知道你自己睡时会嘲歌吗?”
“我吗?睡时候嘲歌?”虞半白被裴姝一句话闹迷了攒儿,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反问。
“是啊。”裴姝点头,“之前与鱼蛋哥哥一起宿在林中,鱼蛋哥哥一个晚上都在嘲呢。”
自己还要这种癖好?虞半白不清楚:“我嘲了什么?”
“我只记得几句词儿。”裴姝打扫喉咙要开唱,唱出第一个字,她的瞬间脸红了起来,默默闭上了嘴巴。
虞半白关切地问:“怎么不唱了?”
裴姝支吾:“调子是记不住的了,要是待会儿嘲得不好,鱼蛋哥哥你别笑话我,我还没有嘲过歌儿。”
原是怕调儿不准被嘲笑,虞半白拉过裴姝的一只手,替她按摩发酸的手指头:“放心吧,不笑话你。”
裴姝吐了一口气,闭着眼回忆,嗓音轻轻,嘲了第二段词儿:“天黑黑,风萧萧,挣四的小娘子,与夫合气不打罗,身躯倒扭……”
调儿没一个准的,这一曲唱出来就像饮了一壶走味了的酒。
调儿不准,但词儿发音咬得准,虞半白却听得脸红耳赤,不等裴姝嘲讫,他便捂住了她的嘴,说:“嗯,我知道是什么曲儿了。”
“所以鱼蛋哥哥是睡时会嘲歌吗?”裴姝拿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思前想后了一番,“可是之前我们睡在一起时,鱼蛋哥哥也没有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