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夏跟魂儿突来回身了似的,倏地坐直,语速非常快地说:“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怕他!我才不怕他!我就是觉得学习一下也不是不行!”
岑枳茫然地:“……哦。”
党夏不太自然地转移开话题:“你昨晚干嘛去啦?这小眼圈儿黑的,跟我眼线晕妆了似的。”
贺知野眼皮一动。
岑枳愣了下,余光下意识扫了眼身边的贺知野。
还好,她同桌还是跟以前一样,装模作样地把聂老师让他们买的化学习题册,翻到了后面压根还没学的知识点,然后盯着一片空白的题目,专心致志转着手里的水笔。
“我昨晚……”岑枳努力想了下既不是说谎,又不至于穿帮的说辞,“睡不着。就看了很久的书,看困了才睡着。”
教辅书,那也是书嘛。
“哦。”党夏拖长话音,了然。
通宵看小说了呗。
“我最近都快书荒了,”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党夏暂时把被学习支配的痛苦忘却,“我喜欢的几个大大都不开文,只能几本老文反复盘。”
岑枳赞同地点点头:“我也快书荒了。”
她最近上头的解析几何,相关习题册都快被她薅秃了。尊敬的编者大大,你们还不出新吗?
党夏听她这么说,安利之魂燃烧起来,报了好几个书名,问她有没有看过,没看过可以入坑。
岑枳茫然地听着那几个略显羞耻的书名,老实摇了摇头。
“?”党夏眼睛一眯,“这几本你都没看过,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书荒的?”
“……”
岑枳挠了挠脸,慢吞吞地边想边说:“我喜欢……推理,解谜类型的。”说完,仿佛对自己这个答案满意且自豪,一本正经地,还点了点头,“对。”
“?”贺知野都乐了,忍不住瞄了她一眼。
还推理解谜类的。你这小脑袋瓜,能看明白吗?
“……?”
岑枳听见贺知野鼻腔里气音似的一声轻笑,也不知道他突然在高兴什么。就看见贺知野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眼皮子耷拉,又把习题册翻了一页。
岑枳很轻地叹了口气。
哎。明明看不懂,还要装作什么都拿手的样子。看来南北文化差异,都阻挡不了大佬们——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装逼。对——装逼的那份决心呀。
“……?”
党夏眼珠子来回转了转,看着两人之间莫名涌动的,仿佛谁看谁都带着一点儿同情对方是智障的气氛,眼皮一跳。
恰逢预备铃响,党夏顶着一脑袋问号默默站了起来,迅速溜回自己座位。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第21章
简清晖把岑枳采集外周血配型的时间, 安排在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
岑枳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都安排不好。
就不能选周四吗?她还能少上一节体育课。
即便是不算成绩也不计时的跑圈儿,对她来说也是最痛苦的事件之一。
幸好体育老师对他们班仅有的几个女生极其宽容, 岑枳和另一个每月来两三次大姨妈的女孩子, 磨磨叽叽当散步似的跑着圈儿,体育老师也没说什么。
女生是他们班英语课代表,叫陈菲。瘦瘦小小的一个, 讲话声音很轻,特别容易害羞的一个女孩子。
刚开学的时候问岑枳收过两回作业,听岑枳说没写完的时候, 脸红得像没交作业的是她自己。
连岑枳这种机能型社恐,都觉得自己不交作业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欺负女同学的恶霸。
“还好……”快到终点线的时候,陈菲上气不接下气地小声和岑枳说, “有你来了。”
“啊?”岑枳努力摆动胳膊保持着平衡,茫然看她。
陈菲指了指终点线,断续道:“要是以前……赵维佳早就……扯着我跑了……”
那滋味, 陈菲每回都觉得自己像个塑料袋,兜了一嘴风,呼吸全被堵在了肺腔里。
岑枳不明所以, 看向她指的方向。
班上那帮青春躁动无处释放的男生,一早眼巴巴地在终点线上等着了。
体育老师有要求,全班都跑完了, 才能领器材自由活动。
岑枳把陈菲的话在脑袋里转了两遍, 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是以前, 体委赵维佳为了能早点自由活动,会拉着陈菲赶紧跑完——不管她跑不跑得动。
“你同桌……”陈菲断续道, “对你……真……真好……”
陈菲说的是实话,她高一就在(14)班,升了高二分文理,班上大多还是原来的同学,自然是熟悉的。
反正高一一整年,她都没看见过贺知野跑完圈儿,还会在终点线那儿闲闲等着的。
除了是在等他同桌,陈菲想不出别的理由。
班上男生看见贺知野都站那儿没说半个字呢,自然不敢有多余的意见。
陈菲的话顺着风吹进岑枳耳朵里。
岑枳视线没费什么力气地一扫,就看见了一堆男生中站着的贺知野。
少年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耷拉着眼皮斜倚在看台栏杆上。整个人的气质和周遭躁动的热烈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自带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