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随便一点,试探道,“先……这个?”
“……”贺知野看着她白生生的指尖,突然有些无奈,“行吧。”
贺知野给她找的这些题型和公式,都是历年高考中高频出现过的。
不难,却都是得分点。
就一道奇偶函数的选择题,贺知野拿出自己攒了十八年的耐心,尽量放慢语速,给她讲完一遍,还留了两秒钟让她缓冲消化的时间,然后才问:“听懂了吗?”
岑枳慢腾腾地抬头,苦恼地看着他:“我……应该懂吗?”
“……”
贺知野蓦地一阵头疼,太阳穴都突突跳了两下。
许久,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懂了。”还是不懂。
岑枳茫然:“?”
贺知野努力激发着体内即将告罄的耐心,唇角机械地提起来:“我,再给你,讲一遍。认真听。”
岑枳看着他嘴角上翘的弧度:“哦哦!”
懂了,看来她果然不应该懂!你们看他开心得还想再讲一遍!
两道题反复讲完,小姑娘活像经历了一轮穿越火线,没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
“干嘛呢?”贺知野好笑地问她。
岑枳有气无力地撑了撑眼皮,用戚舟听她拓展完高斯函数应用范畴时的形容词,气若游丝地说:“生、生无可恋。”
用沈彦的话来说,这感觉就像是满级大佬进了新手村,明明什么都会,还得伪装成比NPC还弱智的存在。这也是很累的!
贺知野盯了她两秒,鼻腔里气音似的笑了声,铅笔尖拢在掌心里,另一端圆润的笔头歪了下,轻敲上她额头,懒洋洋地念了一句:“笨死你算了。”
第18章
岑枳微滞了下。
明明一点儿都不疼, 贺知野的铅笔也一早拿开了,额头上却还是有种,被人隔空用指尖点着鼻梁一样的奇怪感觉。
贺知野没注意到她的怔愣。毕竟小姑娘平时也慢吞吞的, 像个小乌龟。
看她还在发呆, 干脆猛药一块儿下了:“这儿的高考模式和S市不一样,明年三月还有小高考,不指望你全拿A+, 好歹得及格,不然参加不了高考。所以,别以为光做这几道题就行了。”
这是贺知野开学以来和她讲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岑枳脸皱起来,侧颊蹭在胳膊上,心情复杂地勉强点了点头:“……哦。”
赶紧,月考吧。
贺知野好笑地轻“啧”了声:“还不情愿呢?”
“……”
岑枳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照照镜子, 绝对也是个表情复杂的人。
她这没什么生动表情的毛病,简直要在贺知野这儿不药而愈了呀!
“没、没有的。”岑枳说完,坐直, 抬起胳膊,搓了搓脸,妄图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
又下意识地, 轻轻蹭了下额头。
岑枳这一通乱揉的动作过于浑然一体,贺知野自然没在意,只以为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慢条斯理地把习题册推还给她, 贺知野懒洋洋地点了两下:“继续。”
岑枳:“……”岑枳想哭。
难得没被聂泽洋拉去单独辅导的马嘉悦, 用眼神示意杨垚:我爸爸吃错药了?干嘛逼我枳姐学习?
杨垚:你不懂了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马嘉悦下巴往后一偏:这他妈, 也能扯上爱情?
俩人十几年的默契不足以支撑过长的眼神交流,杨垚干脆摸出手机:【你什么时候见你爸爸这么耐心过?你听听那两道题他讲的细致程度。】
【哦对了, 你也听不懂。】
【你就看他自己做题的步骤吧,哪次不是比参考答案还简略?连最喜欢他的数学老师,有回都为了他过于整洁的卷面,忍痛扣了他两分。】
“……”
这些马嘉悦是承认的。
尤其是从前,他也想过他兄弟这种级别的学神,把他带上及格的道路,不就跟他分分钟上王者那么简单?
结果,贺知野讲题的过程,就像他上分的时候开麦:
“这题不会你觉得正常吗”——我撒把米在键盘上,鸡都能给我啄出技能。
“这都用分步骤?”——还没逛够?你要在野区拿微信步数第一?
“你要不还是去玩儿游戏吧”——小弟弟答应我,这把打完了赶紧回家做一加一。
他也一度想过,大概贺知野就像那种,自己一肚子的知识但是讲不好课的老师。
妈的。
没想到他爸爸只是不注重子女教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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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一早刚到教室,岑枳就在三人小群里收到了沈彦的消息。
他爷爷奶奶,本来打算正月里办八十大寿。结果两位老寿星又订了去毛里求斯过新年,说是庆祝金婚,干脆在国庆不算太冷的时候办寿宴,新年就不带他们这些小辈玩儿了,看着烦。
【对不起啊枳枳,我刚吃早饭一听我爸说就赶紧告诉你。】沈彦发,【等下个月我挑个周末来看你,至少提前一周告诉你。】
岑枳赶紧发:【没事没事,离国庆还有五天呢,我来得及消化。】
她现在的适应能力,比小时候好多了!
戚舟:【那我照常来啊枳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