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东西出了名的性冷淡,看女人像看无机质。老高——(14)班班主任又是个老好人,不可能把岑枳安排和狗一块儿坐。
没两步,简星疏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倏地转头,凶神恶煞:“不许跟着我!”
岑枳受惊似的顿在原地。
很久,她盯着简星疏走远的背影小小“哦”了声,乖乖摇手道别,没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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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楼高二年级办公室。
高文山教语文,说话语速和岑枳不相上下,人到中年头发却很茂盛,微微发福,是一看就很积德的那种长相。
看着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姑娘,高文山满心欢喜。
按岑枳在原先学校的成绩,是可以去理科实验班的。但校长和他们几个老师说明了情况:这小姑娘和常规意义上的“好学生”不太一样。
她做不到按时完成作业。
因为雷打不动的作息习惯,就算作业没写完,她也必须要睡觉。因为手指头不太灵活,写字很慢,重复的抄写作业她也很少做。
本来想抢人的(1)班班主任听完,一下子就犹豫了。
他们班学生出了名的严格自律,就算成绩再好,这样的异类也很容易影响其他好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高文山一听,眼睛倏地发亮。
这特殊体质,不是和他们班常年霸榜的贺知野一样吗?!
“来来来我们班啊!”高文山难得激动,当即扒开围着校长的理科班老师们,嘿嘿一笑,“我们班同学也不怎么写作业。”
“……”很光荣哈?
……
高文山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要陪岑枳一块儿去教室认识新同学。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走廊上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唤:“老高救命——!那俩新来的又和我们班体委干起来了!”
高文山隔着墙都听出是(9)班的学生。
高二刚分文理,好些南楼北区的学生被打散重新分班。矛盾这就来了。
(9)班班主任今早请了假,学生知道他俩关系好,平时有事也会来找他。
岑枳安安静静站在高文山身后,听那个跑得吐舌头的男生给高文山形容激烈战况。
高文山两难:“可我这……”
“老师你去吧,”岑枳慢吞吞地说,“四楼最西边的教室,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男生一听,朝高文山身后看去。
从没见过的大眼萌妹,但听(14)班那帮男生说过,他们班会有个转学生。
“谢了啊妹妹!”男生笑着和她抱歉,“我们也不想麻烦老高,要是我们班也有野哥坐镇,谁他妈还敢乱来!”
高文山只来得及说了声“你找空位先坐”,就被男生扯灌风麻袋似的拉跑了。
岑枳眨眨眼,穿过横廊,朝楼上去。
高二(14)班门口。
教室里没有别班的早读声,零零散散的聊天声儿也不大。
岑枳深深深呼吸,侧身一步,小螃蜞似的横踏进去。
天生不好的平衡感,晃得背包里文具杂物叮呤咣啷一阵响。
教室前排女同学画眼线的手一抖,后排交流阅片心得的男生瞬间消音。
活像进来的是教导主任。
48个座儿,就空了一个。46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她。
教室里全然陌生的气息,一张张从没见过的脸。
岑枳僵硬滞顿。
她抿紧唇,努力只在心中不停默念:找空位先坐。
直直朝最后一排走去。
看着少女锁定的方位,被人摁了暂停键似的空气重新躁动起来。
“卧槽她上哪儿?”
“这届高一的学妹这么猛?”
“操!还是我爸爸魅力大!这就又来表白了?我的春天在哪里?!”
听说这届高一新晋校花好看得直接能出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一时起哄不断。
岑枳摒弃杂音目标明确,在最后一排,倒数第二走廊趴着睡觉的男生课桌边停下。
男孩子胳膊垫在额头下,露出一截冷白瘦削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指背微曲。血管在薄透的手背皮肤下,泛出青色。
以往训练过的社交情境跟PPT似的,在她脑海里一片片滑过。
直接打醒:不礼貌。
轻声询问:这位同学沉睡得像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难度很大。
戳戳他脑袋:初次碰面不适合肢体接触。
……
岑枳这点犹豫在别人眼里看来,妥妥少女的羞涩。
毕竟即将面对的是一朵高岭奇葩,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嘛。
“爸爸诶,醒醒。”
白雪公主毫无反应。
岑枳循着声音偏过脑袋。
叫爸爸的是熟睡少年前桌,脑袋绿得像顶了一头蓝藻。
见她看过去,蓝藻头格外卖力起来,拧着身子,边对着她说“妹妹你等等啊”,边拍了下白雪公主的肩:“阿野,有人找!”
这一下大概拍松了白雪公主卡喉咙里的毒苹果,岑枳看见他抵在课桌面儿上的食指尖,几不可见地往里收了半毫。
是那种所有反派都觉得主角已经死透了,扬长而去之后主角又在镜头特写下动了下手指的那种收法。
“贺知野!”大概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蓝藻头决定做个逆子,扒拉着他爸胳膊开始晃,“还他妈睡!挂牌接客了!……嗳卧、槽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