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野眯了眯眼睛。
所以,即便他住在这儿,即便他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
也可能永远都碰不上该回这儿的人。
-
周一,岑枳按正常作息出门,到学校。
贺知野还没来,他课桌上却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她周五给出去的家庭作业。
岑枳翻了翻。
非常神奇,也不知道那四个高一的是怎么做到的,居然真的全做对了。
而且笔迹也是四种,一看就是各自认真做的。
一中大佬的震慑力,果然牛逼。
岑枳正感慨呢,没想到每天踩点的党夏今天也来得挺早。还趁马嘉悦杨垚没来,一屁股坐到了马嘉悦的位置上,拧着身子和她抱怨。
“我是真的不想再和我们班学委坐了,”党夏苦着脸,“你不知道他有多夸张!我上课睁着眼睛打瞌睡他都能发现!周末还要我报备作业完成的进度!我爸妈都不这么管我!!”
岑枳阖上作业本,眨眨眼:“那、那怎办?”
党夏下巴磕在她桌子上,苦逼兮兮的:“我去跟老高说,我们俩坐吧?”
反正她看贺知野最近好像挺叛逆的,老高的话也不想听了,一天到晚也不和岑枳说话,就很像那种冷暴力老公!非常过分!
她见到了都想教育他两句!
岑枳听完,微微愣了下。
她周末两天在家,也认真想过了。
新同桌……哦,不能再这么叫了。毕竟以后可能就不是了。
可能贺知野一开始,的确是想和她做同桌的,就和戚舟一样。
可相处了几天,又觉得两个人不太合适,所以又不想了。
但看见她被人碰瓷,出于正义感,还是会来帮她。
这么好的人,既然他不愿意和她做同桌,她也不好勉强人家,让他心里不舒服。
只要她做好心理建设,反复洗脑自己:我可以重新适应的我可以重新适应的。
那她换个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俩的矛盾也解决了,也不是带着脾气走的,大家以后,还是同学嘛!
虽然好像,莫名其妙的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岑枳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答应党夏,就感觉身边逼近了一股阴嗖嗖的凉意。
一截修长白皙的指骨,微屈着垂到她眼前,不轻不重地,在她眼皮子底下的课桌面儿上,敲了两下。
间隔极其缓慢,当中滞顿的时间,仿佛是留给她们打好遗言最后的草稿。
然后岑枳就听见,某位少年低沉平静又缓慢的话音。
“做人,”他说,“不能三心二意。”
岑枳:“…………”
第15章
党夏脑瓜子嗡嗡的, 只觉得大佬这两下,全完敲在了她头盖骨上。
“是啊岑枳,”党夏蹭一下从马嘉悦位子上站起来, 一脸严肃地对岑枳说, “做人最忌讳三心二意,既然你一开始就坐在这儿了,那就要坚定地坐下去啊!不要想东想西的!”
“……?”
岑枳张了张嘴, 眼睁睁看着党夏义正辞严地说完,转身,扯着她还没来得及放的书包, 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座位上。
教室里已经来了三分之一的同学,刚还吵吵嚷嚷的气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
非常好学,只剩下唰唰唰抄作业的声音。
岑枳眨了眨眼, 默默掏出英语书,随便翻开一页,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还没看进去两个字母呢, 就看见那只刚刚跟敲人头盖骨似的漂亮爪子,指尖勾着个小盒子,晃到她眼前。
一只开着透明小窗的甜品盒子, 不轻不重地搁到了她翻开的英语书上。
岑枳看见里面的草莓切片,微愣了下,下意识朝身侧看过去。
贺知野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
岑枳茫然问他:“给, 我的?”
贺知野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岑枳盯着他的唇角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是:”自行揣摩并缓缓问出了口, “不然呢?”
“……”贺知野都快被她气笑了。
这会儿倒是聪明。都会自问自答了。
岑枳见他唇角吊儿郎当地提了提,估摸着自己没估摸错, 于是接着问:“为什么呀?”
贺知野微斜头看着她:“促销。”
他声音懒洋洋的,没有半点儿说胡话的不淡定。
岑枳微张了下嘴:“哦。”
但也没明白为什么促销就要请她吃。
小姑娘点了点头,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甚至拧回头盯着那块蛋糕,脸上摆出了一副挺为难的样子。
贺知野开始不爽。
怎么,他还能给她蛋糕里下点儿毒?
完全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的贺知野,有限的耐心非常轻易地告罄,直截了当地问:“不吃?”
岑枳愣了下,偏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