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原本伸出想抱住赵桑晚的手臂,也僵硬又机械地顿垂在身侧。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却被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紧紧圈住,赵桑晚嗔怪似的喃喃道:“谁叫你一个人跑回来的啊?”
像是终于有了依靠,终于不用再逞强,岑枳搂紧她,整张脸埋进赵桑晚肩窝里。
“嗳不是,你这孩子哭什么?”岑景川嗓子也哽着,但还是嫌弃似的笑着怪她一样,伸手重重揉了揉她发顶,“怎么还哭成这样了,谁欺负我们家宝贝了这是?”
结果,赵桑晚怀里的小宝贝原本只是压抑无声地流着眼泪,这会儿反倒不再克制地哭出抽泣的呜咽声来。肩膀都颤着。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桑晚红着眼,无语地睨了岑景川一下,搂着岑枳原地挪了半圈儿,撇开岑景川,笃定道:“你就是嫉妒女儿先抱我。”
“行行行,”岑景川陪着笑投降,半搂住母女俩,“女儿跟你最亲。”
岑枳猛然觉得,她知道,她明明从来都应该知道,也应该坚信,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可她还是没心没肺地,把他们弄丢了半年。
甚至一度想过,是不是应该……别再回头。
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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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枳突然跑回来,还是用的陌生人号码打来的电话,岑景川自然是一早在路上就给简清晖去了电话问明了情况。
这会儿一家三口坐在出租车里回家的路上,他是既想再次痛骂简清晖800次王八蛋,又怕岑枳听了难受,一路上憋着也没再说什么。
车里打着暖气,岑枳身上半盖了件崭新的小棉服,是她的尺寸和颜色,嫩茸茸的鹅黄。她不知道,爸爸妈妈是在什么情况下帮她买的。
手里抱着她以前在家用的玉桂狗保温杯。
“再喝两口啊,补充补充水分。”没能和母女俩一块儿挤后面的岑景川拧过身子跟她说。
岑枳鼻音浓重,乖乖“唔”了声,靠在赵桑晚怀里又抿了两小口温水,盖好盖子。
有很多话想问,但还是决定回了家再说。
回去的路上有些堵车,岑枳看了眼陌生又熟悉的街景,像发怔似的愣了两秒,还是问岑景川要了手机。
摁着屏幕拨号界面的手指头有些迟钝,岑枳突然有种,拨通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茫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别说预告,甚至连一个囫囵的道别都没有。
快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演出,有种并没有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不真实感。
岑枳咽了一口,还是摁了拨出。
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的时候,岑枳只觉得身体里哪个地方,空了一下。
第65章
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家, 反倒是岑枳有些紧绷。
直到赵桑晚摸了摸她脑袋,她才放松下来。可张了好几次嘴,有些话还是问不出口。
岑景川厨房里的菜做了一半, 像从前一样, 熟练地给母女俩打开客厅里的电视,却没有立刻钻回厨房。
甚至难得老练地拍了拍赵桑晚肩,让她在沙发上也给自己让了个位置。
“既然女儿已经回来了, 那边儿那家人也……”岑景川顿了下,压了下又冒上来的心火,对赵桑晚说, “枳枳这个性子你也知道,有些事,不如早点跟她说清楚。让她好有个准备。”
胳膊下面搂着的小姑娘一下子僵硬住,赵桑晚一撇嘴, 无语地看向岑景川:“医生都说只要等到合适的□□做完移植我就能正常生活,你怎么说得我跟马上就要不行了似的?”
岑景川一顿。
岑枳撑着沙发坐直,有些机械地偏转过脑袋, 问岑景川:“妈妈,到底怎么了。”
岑景川又看了赵桑晚一眼,然后才跟岑枳说:“慢性肾衰竭, ”微顿了下,“第五期了。”
岑枳有一瞬的茫然,有些滞顿地问:“是, 已经需要透析了吗?”
“啊。”岑景川点头, 声音有点儿低下来, 却还是笑着的,“每周三次, 每次,四小时。我陪着妈妈的,别担心。”
岑枳眼眶一下子又红了,手背胡乱地往脸上抹了两下。
她那时候即便小,可还记得,妈妈的爸爸,也是因为这个病走的。虽然是因为姥爷透析得自费,那个家里的人,情愿拿着妈妈给的钱,给妈妈的弟弟买房子娶老婆,才耽误治疗引起的并发症。
但她见过,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透析都是轻松的。
“嗳枳枳枳枳,听爸爸的,”岑景川拍她后脑勺,“其实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跟妈妈说的一样,等着就行了。就算等不到,最少也能再……”
“……?”赵桑晚都快被他气乐了,“你不说这最后一句,就不能痛快地活着还是怎么的?”
“我这不是……”岑景川最终投降。反正从前老婆生龙活虎都只有他投降的份。
夫妻俩终究是没说,他们一早就在医院登记过,也排了很久的队。但始终没有接到那通,通知他们去医院准备移植的电话。
更没说,长久的透析之后,赵桑晚已经好几次出现透析中途血压过低,严重心律失常不得不中断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