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枳猛地一僵,指节像失温,艰涩地动了下。
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像是终于满意了岑枳的反应,杜雪珍尖利地笑了两声:“为了一个养女的将来忍气吞声,你那对穷鬼爹妈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他们是不是觉得把你送到这儿来你就能享福了?”
“你以为简清晖会护着你?”杜雪珍有些失形地笑起来,“他当初能为了在简家站稳脚跟跟我结婚,今天就能为了别的利益放弃你。”
“他以为把你接回来,就能弥补什么了?做梦!”杜雪珍笑得有些扭曲起来,“我告诉你,他知道我今天要来。你看他出现了吗?”
岑枳对她和简清晖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卡着喉管里的滞涩,开口问她:“我妈妈,怎么了?”
杜雪珍冷下脸来:“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心脏跳得有些难受,岑枳努力让自己别乱,说了声“好”就要走,却被杜雪珍一把拉住。
“回去了就别回来了。”杜雪珍说。
岑枳一滞,看向她。
“法律上,我现在也是你的监护人。”杜雪珍重新笑起来,“陆雅楠办不到的事情,我帮她。”
岑枳瞳孔骤缩了瞬。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杜雪珍嘲讽地说,“你那次当着我儿子面说,说最好立刻回去,还说不能给我儿子捐骨髓,你开心得很,我可是都替你记着呢。”
她僵着被杜珍珍抓住的半边身子,盯着她,机械地陈述道:“就算我选择留在这里,你们也会把我送去别的地方。”
杜雪珍松开她,唇角扯得有些狰狞:“倒是跟你亲妈一眼聪明。回你穷鬼爹妈那儿,还是我帮你挑一个地方,你选一个吧。”
岑枳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台猛地被人拔掉电源的机器。眼前的所有信息,都不再是她能靠分析处理的。
她本能地僵滞道:“我,去学校,和我同学、老师,说一声。然后,就回去。我想,见我妈妈。”
杜雪珍沉脸看着她:“不用,马上给我走。”
岑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我回家,拿身份证。”
杜雪珍笑:“我叫人替你拿好了。”
岑枳愣了两秒,眯了瞬眼睛:“你让别人,去我家了?”
“什么你家?”杜雪珍像听了个笑话,“那是我和简清晖的共同财产,我怎么不能随便去了?”
岑枳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烧起来,直到杜雪珍朝她伸手:“手机也给我,别想着叫陆雅楠儿子,或者家里那个小畜生来帮你。你以为他们能护你一辈子?”
那一团火像是骤然被汹涌出来的无力感扑灭。
岑枳喉咙发紧,抠了抠口袋里的手机,机械地递给她。
杜雪珍显然早有准备,把她往小区的方向带。
又把她手机摁了关机,笑得肩都颤起来:“你说你就这么跑了,陆雅楠儿子会怎么想?”
岑枳心脏一缩,僵滞地拧回头,看了眼学校的方向。
预备铃已经响起。
“杜阿姨,能等我一下吗?”岑枳突然停下说。
杜雪珍戒备拧眉:“干什么?”
岑枳使劲捏了捏手指头,捏得骨骼缝隙之间生疼。
她知道面前的人随时会不耐烦,咬了咬舌尖,很快反手摸出书包侧袋里的零钱包,指了指身边的那家小面馆,对杜雪珍说:“我上次,来吃面,手机没电了,没付钱。我能,进去把钱付了吗?”
第64章
张主任要开始抓人的早自习铃都响过了, 岑枳和党夏还没回教室。
贺知野瞥了眼教室后门,直接拿出手机拨了岑枳电话。
关机。贺知野眯了瞬眼睛,一顿。
马嘉悦啃着早饭乐呵呵地回头:“哟, 我枳姐今天竟然迟到了。”
贺知野抬眼, 语气听不出情绪,语速却有些快:“给党夏打个电话,问她们去哪儿了。”
马嘉悦有点儿懵, 但还是“哦哦”两声去摸手机。
却刚拿到就看见了党夏正打过来的电话。马嘉悦赶紧划开,还没开口问,就听见对面党夏问他:“枳枳回来了吗?”
马嘉悦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去看贺知野:“没啊。”
“那她去哪儿了呀?”党夏声音明显着急起来,“我们说好买完东西在校门口见的,可预备铃响了她都没回来。我就打她电话,结果关机了。我又来校门口的小药房找她, 店员说她早走了啊。”
贺知野微皱眉。
在马嘉悦说“没啊”的时候,贺知野就倾身,招了招手示意他拿下电话开了免提。
杨垚拿出手机说:“我再给枳妹打个……”
邻桌的赵维佳和班长问:“怎么了……”
贺知野抬眼, 唇线绷直站起来,看不出情绪,对他说:“杨垚, 你找老高问问,岑枳家有没有人来找过她,我去找简星疏。”又对马嘉悦说, “你叫党夏回来, 问问张主任有没有看见眼生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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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野边往楼下跑边给简星疏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不耐烦的一声“喂”卡在贺知野沉抑的一句“简星疏”里。简星疏还没来得及去批判他这么快就开始没大没小了,就听见贺知野说:“枳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