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从见小姑娘的第一面开始,所有情境幻灯片似的一页页快速翻过。
那一声红着眼圈儿憋着哭腔的“我才不走”清晰地在他耳蜗里反复。
贺知野你他妈真是……
抄在兜里的指节紧紧攥了下,贺知野抬睫偏头看她,唇翕动。
“?”
“你怎么看上去,”岑枳眨眨眼,“突然父爱泛滥的样子?”
贺知野一顿:“……?”
一句“老子养你”愣生生被小姑娘的“父爱泛滥”论抡回了胸腔里。
贺知野沉沉呼吸了两下,都不知道是该无语还是无奈,唇角要翘不翘地压着,抬手,重重揉了揉她发顶,拖腔带调地回她:“又惦记上让我给你当爹了?”
岑枳被他揉得头皮都痒痒的,笑着躲,极力否认:“我才没有。”
等贺知野收回手,岑枳想了想,很认真地小声和他解释:“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的。是因为欠了钱,养不起我了,才让我被……被带走的。”
岑枳顿了顿,眼睫毛乖顺又倔强地垂下去,“我第一个妈妈,也不是不要我了。”她讷讷道,“她是,去世了。”
她才不是没人要。
岑枳鼓了鼓腮帮子。
等她说完好一会儿,贺知野始终没出声。她后知后觉地抬起眼睫毛,顺着贺知野平直的嘴角往上,悄咪咪地快速瞄了一眼贺知野的眼睛。
蓦地一顿。突然觉得他,又产生了那种“我想抱抱你”的气场。
岑枳垂开对视,叫他:“贺知野。”
“嗯?”贺知野低低应她。
“你下次想……”岑枳顿了下,手指头抠了抠书包带子,一本正经地说,“想抱我的时候,不用打招呼,直接抱就行了。”
说完,又垂手掰了下手指头:“我没打招呼,主动抱了你两次。你打了招呼,抱了我一次。我还欠你一次。”
“……?”贺知野眼梢痉挛似的抽了下。
贺知野又心疼又好笑,顿了几秒,无奈地轻叹了口。
眼睫毛动了动,又问她:“真的不用打招呼,什么时候都可以?”
岑枳莫名其妙地咽了口,老实点点头。
贺知野看着她,慢腾腾地点了点下颌,问得淡定又平和:“对姿势有什么要求吗?”
“?”岑枳一愣,嘴都微张了下。脑子里的小火车绿皮换和谐号一秒变装。
正在犹豫该怎么回答,额头就被贺知野指背骨节抵着轻敲了下。
少年轻“啧”了声,拖腔带调地教育她:“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就单纯地问问你,喜欢上回你要求的那种,还是今天这样的。”
末了又补充,“而已。”
岑枳脸皮一热,面无表情一脸正经:“……我、我不挑。”
贺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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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委赵维佳作为体育特长生,最近一段时间的下午经常不在学校。
C市每年都有全市中学生篮球联赛,赵维佳作为校篮球队的一员,自然是要参加的。
岑枳听马嘉悦说,一中这次比得相当不错,第一次进了决赛圈。
虽然决赛对手是代表C市参加过省里运动会,市队校办模式下的C市体校和十七中联合队,但赵维佳他们,还是巨有信心能搏一把冠军的。
因为他们校长,特意去给他们争取来了决赛在一中体育馆举办的机会。
每天训练的熟悉场地,连踩着哪块地板能多跳高两毫米都有数。这还拿不下十七中?
但这天下午,岑枳上完厕所站在学校小食堂门口,等待陪她下来又去小超市买零食,说好了待会儿一块儿回教室的党夏的时候,倒是在学校里看见赵维佳了。
还是一瘸一拐的赵维佳。
赵维佳提溜着一条腿,支着一根拐杖,身边站着马嘉悦和杨垚,一看见她就眼睛一亮:“枳姐!我正准备找你呢!”
岑枳愣了下,问他:“你这脚,怎么了呀?”
没打石膏,但应该是扭伤了,脚踝那儿裹了一圈儿纱布。她以前也见过学校里男生打篮球伤到腿,还有坐了一段时间轮椅的呢。不知道赵维佳是不是因为这个。
赵维佳摆摆手:“问题不大。”然后又说,“但下礼拜的决赛肯定是打不了了。”
岑枳刚准备放心又突然一愣,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马嘉悦看看岑枳,提醒赵维佳:“别废话,赶紧跟我枳姐说。”
岑枳:“?”
“枳姐你也看到了,我这情况想上场肯定是没希望了,但今年也是我们一路打上来的,不试试拼一把冠军实在不甘心。反正我就算是替补,赢了也能拿金牌。”赵维佳嘿嘿两声,问岑枳,“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一块儿演个戏。”
岑枳:“……啊?”
赵维佳说了半天,岑枳终于明白:他们决赛的名单还没交出去,赵维佳想在下周的决赛上,让她同桌,贺知野,作为一中校队的首发五人之一,代替赵维佳,打他中锋的位置。
“这样,”岑枳懵懵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