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会问“贺知野,你觉得我喜欢你吗”这个问题,也是因为身边不止有一个人问她:岑枳,你是不是喜欢贺知野?
所以她的很多行为,在正常人眼里看来,就是喜欢贺知野的。
可她自己又不是很确定。
那她直接问问作为当事人的正常人贺知野,答案不是来得更准确更迅速么。
可是贺知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问题反抛回给了她。
所以贺知野应该也和她的内心活动一样,既觉得应该是喜欢的,又不能很好地确定,需要对方再给他个明确的肯定。
那她可不得,好好观察观察么。
贺知野问完,见她始终盯着墙壁不说话,干脆上前,头微垂,低声问她:“那你想怎么观察?”
毕竟小姑娘那话的意思就跟“你喜欢得还不明显,我得再观察观察”差不多。
身后脚步慢腾腾地靠近,这回不光是影子盖上来,还有他整个人压迫感十足的气息。
“我就……”岑枳突然有些语塞,人都站得更直了些,“慢慢观察。吧?”
“那我,”贺知野又缓慢靠近了半步,人微侧到她身边,斜靠近墙,倾身下来,温热吐息低而缓,“是不是得好好表现?”
他声音像伏上她耳廓,带着酥酥的轻挲的质感,岑枳明显感觉到右半边耳尖一麻,还没回归正常的心跳频率又快起来。
“我饿了。”岑枳自认为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无人之处横跨了一步,然后转身,满脸的正经,“我们去捡柴火吧!”
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低低淡淡的笑声,手腕隔着外套被人牵住。
“行。”贺知野轻轻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下,让她转回身,唇勾得懒散,活像个轻世肆志的大少爷,不紧不慢地叮嘱她,“那你记得,好好观察。”
-
炊事员马嘉悦眼看着小火苗越来越黯淡,终于盼回了他的家人。
杨垚瞄了眼贺知野和岑枳的方向:“这不是回来了,偏要让我去催,我说你是不是傻?”
马嘉悦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贺知野抱着足量的枯枝,不紧不慢地往这儿走。
跟在她身侧的岑枳背着小手,身后斜出来一根细长枯落的小竹条,活像监督长工干活,自己却无所事事的小地主。
马嘉悦没杨垚那些弯弯绕绕,站起来朝贺知野招手:“赶紧的爸爸!烈火也需要干柴啊!”
杨垚:“……”
结果马嘉悦喊完,没看见贺知野加快速度,反倒看见他朝岑枳那儿偏过下颌,还微倾下身,问了岑枳一句什么。
小姑娘听完,抿了抿唇角一脸正经,往一边退了小半步离他远一点儿,非常顺手地拿小竹条点了点他后背,鞭笞了他一下。
于是长工贺终于扬了扬眉眼,慢腾腾地站直,唇角提着弧度,走得稍微快了点儿。
“……?”妈哒。
他爸爸怎么捡了趟柴火跟他妈洞房花烛了一趟似的,捡得一脸荡漾的?!
马嘉悦忿忿然酸溜溜地腹诽。
岑枳回了小炉子旁边,盯着被马嘉悦重新燃大的火苗,眨眨眼,拉开校服外套拉链。
贺知野撩了她一眼。
半分钟后,岑枳干脆开始脱校服。
“你脱外套做什么?”贺知野问她。
“我热。”岑枳说。
贺知野眼皮动了动,低淡随意地来了一句:“这毛衣挺好看的。”
岑枳抿起唇角,一脸被认同的小小骄傲,脑袋都跟着晃了下:“我也觉得。”
“…………?”
马嘉悦默默偏头,用眼神问杨垚:我怎么觉得,荡漾的不只我爸爸一个人呢?
杨垚:你不是一个人。
别说,马嘉悦做的东西还是能吃的。
甚至比他们想象中的好了不少,惹得班上那群饿狼闻着味儿都来蹭点。
吃完大杂烩炒饭和混着米香味儿的番茄鸡蛋汤,岑枳主动揽下洗碗洗锅的任务。毕竟刚就她一个除了负责吃,什么力也没出。
贺知野伸手拦了她一下:“行了,我们来吧。”
“就是,枳姐,放着放着。”马嘉悦说,“这锅大得你都能下去洗澡了,到底是锅洗你还是你洗锅。”
岑枳试图摸锅的手一顿:“……”
贺知野无语地瞄了马嘉悦一眼。
马嘉悦撇了撇嘴,嘀咕:“我这不是打个比喻么,又不是真说洗澡的事儿,我他妈又成变态了?”
岑枳挠了挠脸,化解尴尬似的问贺知野:“你会做家务啊?”
贺知野扬了扬眉,慢条斯理地笃定道:“放心。不出意外,比你会。”
岑枳眨了眨眼,又七突八绕地瞎分析了一通,抿住唇角笑意,慢吞吞地“哦”了声,收回手:“那好的吧。”
马嘉悦:“??”我怎么看你俩现在擦个锅都能擦出爱情的火花呢?!
等大家收拾得差不多了,高文山来通知,下午一点半集合出发,统一去半小时车程外的陶艺基地。
时间还充裕,已经拾掇好的同学,有的坐在野炊场小河边休息,有的干脆去竹林里逛了起来。
茶场的小河,河水都泛着茶汤似的透明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