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贺知野在她身后说,“你先过去。”
岑枳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扒拉着石门上沿儿,靠着贺知野半搂半抱半放的支撑,从甬道翻进了地宫。
紧接着又看见贺知野用他动作娴熟潇洒,一看就是绝没有少翻学校围墙的技术,轻松一撑、一跃,满分落地。
岑枳站在地宫里,嘴微张,脑袋跟着他画了个小弧线,举手,鼓了两下掌,不由自主感慨:“好厉害呀……”
贺知野:“……”这倒也不用夸。
俩人动作迅速到来不及体验肢体接触带来的微妙气氛,刚站定,石门已经封顶。
地宫一下子漆黑一团。
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下,岑枳站在原地滞了下,突然有点儿担心地伸手,小心翼翼,往贺知野刚刚站的位置跨了一步。
贺知野眉眼轻挑了下,下意识朝她伸出手。
却在他以为岑枳是看不见害怕时——
“贺知野,”像生怕惊动了这里面的人,小姑娘声音压得极低,“这么黑,你是不是看不见?”
贺知野一顿。
想起那回被迫承认的:夜盲。
见他没回应,她又说:“你不要动,我过来了。”
说着又往他这边迈了一步。
贺知野看见,她其实一点儿都看不清。
微仰的视线,虚焦又茫然地看向他这边。能靠近,凭的仅仅是先前确定的方位。
贺知野眼睛微眯了瞬,不动声色,胳膊虚挡到她身侧,喉间低低“嗯”了声。
小姑娘终于在下一步抓到他衣服。
贺知野看见她唇角都无声弯起来,终于安心一样,带着小小的气音,很轻地笑了声。
却因为差极了的平衡感,连身体都一道虚贴上来,柔软的带着清甜香气的体温,隔着衣料蹭进他怀里。
黑寂间,贺知野呼吸都滞住,脖颈不受控地滑了下喉结。
仿佛不只是声音,她整个人都像是要钻进他气息里。
“你别怕,”下一秒,岑枳轻声安慰般,“我在呢。”
贺知野怔了下,心脏像被什么小动物柔软的爪垫轻轻摁住。泛出奇异的酸软和不受控的悸动。
少年低头,唇微翕动,她小名和别的什么话就到唇边,地宫里却被人突然想起要开灯似的,连“啪叽”一声的过渡都没有,骤然一亮。
贺知野:“……?”
岑枳瞳孔都缩了下,下意识松开贺知野退了小半步,眯了眯眼睛。
等适应光线后一抬眼,忍不住眼睛一亮,偏转开脸,看着上下四周,拖着长长的尾音小小“哇——”了声。
岑枳是真心感叹。
这地宫肯定不可能造得跟真的陵寝那么大,但它内部整个用了球幕立体电影的技术,上至日月经天星辰永固,下至遍地玉器铜鼎简牍典籍,金人陶俑翡翠明珠。
一座视觉效果豪华又逼真,笼罩在寥廓星河下,规制堪比皇陵的地宫赫然在前。
“……”贺知野看着小姑娘一脸惊叹,瞬间被夺去注意力的模样,眼梢一抽,突然就……很无奈。
这密室。
你要说它很会创造机会吧,好像是。
但你要说它是吧,它又非常会破坏气氛。
贺知野轻轻阖了下后槽牙,扫了眼分辨率和特效都做得很好的画面。
好久没上岗的“地宫主人楚王”身穿玄服头戴冠冕,一本正经地在地宫王座上支着下颌,问得慵懒:“何人扰寡人清梦?”
岑枳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
“同桌,走,”岑枳看着衣冠楚楚的“楚王鬼”,拉拉贺知野衣袖,“要聊天了。”
“……”行吧。
贺知野发现他小同桌胜负欲还挺强,先前工作人员介绍,如果通关,会奖励一个某省博物院的考古盲盒。小姑娘估计还惦记着呢。
楚王走下王座,一本正经地扫了他们一眼,撇了个和蔼但夹杂一丝诡异的笑:“汝等可知,入我地宫者,若人数为双,必只有一人能得见天光?”
“?”
岑枳眨巴眨巴眼睛,身子歪向贺知野,小声问:“这是要玩儿‘你先走。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那一套了吗?”
贺知野同样非常无语地“嗯”了声。
岑枳歪了歪脑袋,撇开楚王看了眼他身后:“他后面拱形夯墙的尽头,应该就是出去的地方吧。”
贺知野笃定:“是。”毕竟这地宫景象是球幕特效,也就他们脚下踩得到的实体是真的。
岑枳站直喃喃自语:“清正廉明。”
贺知野懒懒散散:“陵寝逾制。”
岑枳眼睛一眯:“爱妻如命。”
贺知野继续配合:“侍女活祭。”
楚王:“……”不是,你俩小声密谋啥呢?还有没有点儿游戏体验感了??
岑枳都没想到,贺知野和她这么有默契,俩人简直想一块儿去了。
刚刚一系列操作太紧凑,她都没来得及和贺知野讨论一下不合理的地方呢。原来他也发现,那个小姐姐穿的汉服,和画像上的侍女是同一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