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得到的银钱得上面分剥下来才有。
一下子能减很多。
大房的三个儿子,跟着也进了队伍,但他们不同,跟工头混好了,不怎么干活,得到的银钱少,这些人也不在乎,他们只是为了不显得全家都在压榨二房,安抚二房罢了。也是为了给其他外人看。
张老二这么多年了,早就知道母亲偏向哪一边,所以江启一说,他觉得很有可能。
他脸色微变,但还没等他想得更多,就见面前小孩眼睛眨了两下,而后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张老二一下慌神了,三两下上前,半跪在外孙面前,着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一下就哭了?小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外祖。”江启三秒落泪,好不可怜的说道:“我在书院真的太难了,书院里的学生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们家里都有钱,穿金戴银的,我进去之后,身上穿的衣服连人家家里下人穿的都比不上。”
“我用的笔墨,他们压根就看不上眼,都瞧不起我,说的用的全是破烂。”
“我在书院里,连写字都不敢在纸上写,那些纸贵啊,七文钱一张,夫子都说我得多练练,不然以后科考是要吃亏的,可是我哪敢用啊呜呜~”
“人家同学随便分吃的,我也不敢吃,我买不起给他们的回礼,外祖你就帮帮我吧。”
“银子都是两个舅父挣的不是么,既然都是资助,那就资助我吧,我一定好好读书,长大后孝顺你们。春雨姨母那边,他们考了那么久都考不上,没用的。”
张老二满眼心酸,憋不住流下泪来,他先前还在为着外孙能去白鹤书院而心中骄傲,但没想到外孙去了过得这么惨。
他搂着外孙,拍着江启的背,没忍住哭着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怕,咱们不去那边了,咱们换一家私塾。”
江启摇摇头,“不行,白鹤书院那边不收我的学费,而且山长也喜欢我,他们的夫子教的比一般夫子好很多,在那里,我才能尽快学好考上。我没关系,不过就是受些委屈罢了,只要忍忍就够了。”
爷孙俩抱头痛哭,最后张老二站了起来,下定决心道:“小六,你别怕,既然张家非要供一个外孙读书,你肯定才是最合适的。”
他转身往外面走去。
很快,屋外就传来了张老太的骂声。
江启一秒收,从袖口掏出他娘给做的帕子,把小脸擦了干净。
原本也跟着落泪的方红和张韵秋看着自家外孙、儿子这番做派,不由得目瞪口呆。
张韵秋忍不住道:“怎么突然不哭了?”
江启疑惑的看过去:“外祖已经走了啊。”
张韵秋:……
她道:“你的意思是你刚刚都是装的?你在书院没有被人看不起吗?你的纸要不要再买一些?”
江启摇头道:“没人看不起我,我班上的同学对我很好,纸爹已经又给我买了很多,咱们家不是在做生意,赚了那么多银子,以后买个纸也不算什么吧。”
方红忍不住插嘴道:“可是你刚刚还哭的那么厉害!”
“哦。”江启眨眨眼,露出一抹甜笑:“我只是想到太-祖母似乎总是在外祖面前哭,所以也想试试,哭不是很简单嘛。”
他在外祖母和娘亲面前表演了一下什么叫三秒流泪。
张韵秋:……
亏她还真以为儿子受了大委屈,真情实感的跟着哭了许久。
方红也是一脸恍惚,真是长见识了。
她恍然间觉得,自家丈夫的克星似乎来了。
她这公婆,还有大房的人,都是些会装模作样的,把她丈夫哄的不着五六,眼下,好像一切就将迎来新变化。
第56章
张老太听到二儿子的话之后, 瞬间火冒三丈,想也不想的说道:“拿我们张家的银子, 去供江家的种, 你脑子没事吧你?”
张老二则是道:“娘你先前不是跟我说,咱们家下一代男丁不盛,所以要资助赵阳吗?赵阳可比不上小六, 小六都被请到白鹤书院那边去读书了。”
“娘, 咱们换一个人资助吧。”
张老太真是想跳起来打张老二后脑勺,她那是单纯为了资助人吗?
她是为了她的乖孙女张春雨好不好!
换个人她才不愿意呢。
但她虽然在这个二儿子面前一贯比较强势嚣张, 但关键时候,也是恩威并施, 强硬加软话一起的。
尤其是近些年,二儿子年龄也上来了,她也不敢再压迫太过,免得老二家真要是忍不了, 心一横跟她对起来。
那损失的可就是她了。
毕竟孝道这事情,也得分时候,老二年轻时敢跟她讲什么银子不交公中, 那得遭全村唾骂,说出去也没理。可老二现在孙子都有了, 头发也白了,受了大半辈子欺压, 再跟她说银子两房分开, 那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父母在,不分家, 这话一直都是铁律,小辈谁要敢提, 那就不得了,是不孝。
但不分家该怎么过,银子是不是一直都要上交公中,这也是有说法的。
按理来说,张老二这一代生了孩子之后,在孩子长成娶媳妇之前,都应该上交公中,一些比较慈和的人家,会适当的放手一点点,不会一下子全让上交,给人手里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