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曼回：“……嗯。”
训也训完了，时间已经不早，刘峥让她赶紧去食堂吃饭。
贝曼点点头，回身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儿，身后有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靠近。
贝曼侧回头，是陈白屿，她疑惑地眯了一下眼，“你分数弄完了。”
“弄完了。”
贝曼：“哦……”
陈白屿以为她被老师批评了心情不好，他微微侧着头，淡笑着安慰她，“你弟弟收到围巾肯定会高兴的，现在离冬天时间还很长，慢慢打，没关系的。”
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阴沉了，有时会主动跟她说许多话，就像个正常的高中男生一样。
一年下来，他也长高了许多，有一米八五了。
耳朵上的头发剃得短，肤白肩宽，眉眼冷清，穿简单的校服也清俊有气质，学校里许多高一新生小妹妹都很喜欢他，觉得他身上有温柔又沉稳的气质，很有学长的感觉。
说起来，从去年期末开始到这个学期，陈白屿的成绩已经超过她不少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学习好像在一点点地退步，而他正在越变越好。
“嗯……”贝曼眼神闪避地应，往楼梯口走。
陈白屿也跟着她一起，贝曼睨着他有点不解，“你刚才不是说吃过晚饭了吗？”
他平静自然地回：“骗老师的，我没吃。”
贝曼回想自己刚才也骗了刘铮，低头会心一笑。原来他们两个乖小孩也都是会说谎骗人的。
………
一周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贝曼从老师那里取回毛线团和打了三分之一的围巾之后，陈白屿就再没看见过她缩在抽屉下面，弓着肩膀做针线活。
刚开始看见贝曼倒腾这些，他也曾好奇过，但碍于班上的一些风言风语，说围巾可能是给他的，也有可能是给徐一骁。
他不想听到她的嘴里说出徐一骁三个字。
他知道在她心里，自己肯定比不过徐一骁，所以一直没有主动问她。
直到她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那天，他才听到贝曼说织围巾是给他弟弟的。
顷刻间，吊着的一颗心就落了地。
每天坐在她座位后面，他当然清楚贝曼为了这一条小小的围巾花了多少心力和时间，有时候她甚至会拿自己看书学习的时间来做这个。
陈白屿不认为贝曼会为他付出这么多。
但只要不是给徐一骁的，她给贝淳，或者她父母，他都可以理解。
……
十月下旬，气温速降了好几度。
学校里的绿树叶子都被秋意染成枯槁的黄色。夜晚的强风刮过，没一会，后校园小道上就铺满厚厚的金色叶片，一踩上去，松脆干燥。
夜晚的校园，满是干脆的树叶摩擦地沙沙声。
贝曼躲着老师的目光，从抽屉里偷偷拉出礼物袋子看了一眼。
下一秒，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就响了。
贝曼把织好了的围巾放在了一个淡粉色的礼物盒里，盒子不大，正方形，一掌半宽，盒子中央系了一个白色蕾丝的蝴蝶结，淡雅可爱。
礼物盒又用一个白色的手提袋子装了起来，里面还有她写的卡片。
贝曼从没给男生送过礼物。要是现在直接去他们班里给他，就凭他那几个混混朋友爱起哄的皮样，势必要卷起一场不小的波动。
贝曼已经被老师怀疑过一次了，她最近学习状态也不太好，万一被抓住，以赵秀群的脾气，她不敢想象后果。
攥着礼物袋想得过于专注了，陈白屿唤了她一句，她才回神，“嗯？”
他清冷的眸子落在她手里的礼物袋上，语调平平，“你要给谁送礼吗？”
贝曼的瞳孔动摇了两下，还是小声地告诉了他，“嗯，今天是他的生日。”
她在他面前说“他”这个字，指向只有一人。
徐一骁。
兜兜转转，竟然，还是给他的吗？
陈白屿神色暗了下去，双瞳变得空洞冰冷，嗓音低虚冷淡，“这里面是你织的围巾。”
这是个陈述语气。
贝曼默认。
“你织了一个月，为了它，你自习课连作业都可以不写。”
他何尝不知道，贝曼稳坐这么久的班级第一，不就是因为喜欢上徐一骁后，才慢慢地滑到全班第二，年级十名开外。
她那么清醒的人，为什么偏要对他痴迷不悟。
贝曼听到他这样说，也有些心虚。从那次远足后，她其实一直在压抑感情。
但徐一骁稍微一主动，她就像找到一个泄洪口般，失控了。
“……嗯，他之前帮过我弟弟，我答应给他生日礼物了。”
陈白屿：“你骗人。”
贝曼知道他在说跟老师撒谎的事，她解释道：“我不可能跟老师实话实说的，学校又不允许早恋，而且我妈也很反感。”
“……就这一次了，把这个给他，我高中就不会再想这些了。”
她楚楚的双眸在倾诉着自己的情愫与无可奈何，冷清的玫瑰难得柔软一回，美丽脆弱得让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