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拍了她一下,“别老看手机,把眼睛都看坏了,跟大家一起看看春晚多好。”
贝曼嗯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
小姨才结婚不久,磕着瓜子打量着贝曼这张脸。
她二十来岁,也上过高中,知道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喜欢漂亮女孩,在他们那个年代早恋的小情侣就不少,何况现在。
小姨笑眯眯地打探,“上高中这么久了,有没有男生追你啊?”
贝曼从没和家里人聊过这些。
客厅里,爸妈爷奶都在场,贝淳坐在她身边,被小姨这么大胆的一问,她脸都有点红,赶紧矢口否认,“没有。”
小姨:“不可能吧,我们家贝曼长这么漂亮?”
“……”
小姨:“那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贝曼抱着膝盖沉默不语,雪白的下巴埋在枣红色的围巾里像是在害羞。
小姨笑个没停,“害羞了?”
赵秀群从厨房走过来,一脸的不高兴,对着小姨训道,“她才多大,那懂那些事?学生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姨和妈妈的姐妹关系亲。
她害了一声,对赵秀群直说,“曼曼也不是小孩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像我们那时候,人家什么都懂。”
“别人都聊这些话题,你不聊才不合群。”
赵秀群:“要合群做什么,上了大学参加工作交个朋友当人脉还可以,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她从小就是如此教育贝曼的,学习第一位,任何事都是第二位。
贝曼小时候想出去和朋友玩,她也总是限制她。
后来两口子做生意,常常让贝曼一个人看家,不准私自出门。
这一切都间接养成了贝曼过于孤僻的性格,当然也让她陷入了注定不合群的境地。
姨丈看气氛有点僵,拉着小姨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贝曼低着头,再次摸出手机看,不讲话。
过了一会儿。
小姨和姨丈给了贝曼和贝淳厚厚的红包。
贝曼怔了一下,抬手接下,回一句新年祝福。
见状,其他人也都给了她和贝淳早就备好的红包。妈妈和爸爸也给了。
拿到手里厚厚的一叠。
贝曼想,今年是不是又要交给家里保管?
谁知,赵秀群像是被小姨的一番话启发了似的,意识到贝曼不再是需要处处管束的小朋友。
她放下手里的果盘,说:“你也大了,钱就自己拿着,别乱花就好。之前的压岁钱帮你存在银行,等你上大学再给你。”
贝曼乖巧地嗯声,抿平的嘴角弯了下。
她借口去房间放钱,其实是想清点一下,红包里到底有多少张毛爷爷。
她趴在床头,借着客厅的光数。
五百,一千,两千,两千四。
她闷着枕头里悄悄地笑,女孩子大了,心里有惦记的人,就会生出打扮自己的欲望,有可支配的钱就意味着她有资本能稍稍打扮一下自己。
枕边的手机忽地响了一声,把她拉回现实。
滑开屏幕。
是陈白屿给她的回复——新年快乐
贝曼靠着床头软软的枕头,打字回他。
——嗯嗯。
——对了,你们那边热闹吗,我们这里一直有鞭炮声。
电话对面。
陈白屿坐在书桌前,窗外一片黑漆,拆了一半留了一半的废房区寂静无声。
外面并没有一个人放鞭炮,冷冷清清的,跟家里一样。
奶奶在客厅眯着眼睛睡觉,没开电视。
一盏小灯昏黄斑驳,桌上的菜是中午吃剩下的,三菜一汤,再普通不过的菜色。
陈白屿习惯了这样的新年,清静寂寥的,和无数个他经历过的日子一样。
可因为贝曼的提问,他忽然有点儿向往她那里的新年,一定是热闹又温暖。
陈白屿:我们这里没人放鞭炮。
贝曼:你家在哪里啊?
陈白屿顿了一会,回:城东路附近。
他俩的家离得很远,几乎跨越了三个区。陈白屿以为贝曼不知道城东路,然而贝曼却对那片地方很清楚。
她心说,城东路附近不是最近拆迁,施工队和钉子户之间还闹出事故了吗?陈白屿如果住在那里,前一阵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请假回家的。
贝曼谨慎了些措辞,问:我知道城东路。那边最近好像在修房子。
陈白屿顿住了一会,她既然知道,他再遮遮掩掩也无用。
——还没修,是拆房子。
他回答。
贝曼问:那你还住在那边吗?我前几天看到新闻,那边好像出了事故。
陈白屿:是有事故,所以施工暂时停了。
拜那些负伤的人联名举报所赐,易云地产暂时停止了施工进度。
对于陈白屿而言,至少他不会在这个寒冬流离失所。
贝曼还是不放心,道:真的没事了吗?
陈白屿:暂时没事了。
钉子户之所以是钉子户,无非就是因为拆迁了没有新的地方住。
陈白屿和奶奶两人相依为命。他才上高一,就要操心居住所,承担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