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来秒,她找到名字,大步流星往教室左侧走,伞一搁下。
一回过身。
站在教室前门口的某个人正直直盯着她。
那人她也是见过的,徐一骁的狗腿子,变异二哈秦飞。
比起徐一骁的痞坏浪荡,这个人则显得更加有攻击性,像那种电影里不由分说就会飞起一脚踢人的小混混。
秦飞显然是看见她把伞放在徐一骁桌子上了,眼神有点古怪,好在没像上回那样出言不逊。
贝曼斜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擦身而过。
秦飞瞥到她走了,抓了两下头发,一边吊儿郎当地往徐一骁那位子上走,一边不悦地念叨,“有病吧,到八班来。”
他垂头一看,若有所思地说:“伞?这不是…骁哥的伞吗?”
徐一骁的伞都是牌子货,一把上几百,看伞把上的标签一眼能认出来那种,这把更是他常用的。
秦飞撇嘴笑了笑,有点儿摸着头了。
———
踏入自家七班教室,空荡荡的室内只坐了一个人。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被晒到褪色的淡蓝色窗帘跌落桌面。那人低着头捏着笔在专心刷题,蓝白校服,厚重过长的碎发,黑色的框架眼镜。
贝曼看见是他,不免开始心虚,轻快的脚步就缓了。
她慢慢往里走,走到座位上,陈白屿仍然是没有抬头,仿佛浑身透着一种“别再来搭话”的固执和冷漠。
贝曼想起他发的消息,她微微抠了下手心,抿着唇坐回座位,缓慢地把书包里的东西往外放,也真没主动跟他讲话。
只是身体表面的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在感受那种僵硬的气氛,微微紧缩着。
明明她心里是想要去化解的,匮乏的社交能力却让她无力为之。
没过多久后,其他的同学陆陆续续也到了,教室里面逐渐热闹起来,吵吵嚷嚷的。
晚自习是刘铮的课,由于她是班主任,上课之前照例她先说了班级的事务。
第一件事是搬寝室的事。
七中的新寝室楼已经修好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会重新划分寝室,再入住进新楼。
这件事儿上个星期在学生会里就有了一点儿消息,只不过贝曼不是住读生,没在意。
刘铮:“新的寝室表我放讲台上了,一会儿下课后班长贴到后面,所有的住读生今晚上就要搬完。
下面顿时传来一阵不可置信的抽吸声。
有些女孩子东西多,搬行李来学校时都是家长帮忙的弄的,现在一个人,拖着那么多东西下旧楼,再上新楼,何其困难。
加上住宿生里男女比例的失调,女生比男生多了将近十个,问题波及的面积大,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密密麻麻。
“我去,为什么不白天搬啊,非得占用我们的休息时间。”
“啊……怎么办,我那么多衣服……”
“今晚上怎么可能搬的完,回寝室连洗澡洗漱的时间都不够。”
班主任拍拍桌子,声音变得严肃,“学校通知,住读生今天晚上不上夜自习,七点四十五下晚自习后就回去搬东西,时间绝对够。”
“有大件行李女生搬不动的,男生那边主动去帮一下。”
这两句话里补充的内容让夜晚搬寝室这事儿变得人性化许多,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二件事,是月考,就这个星期四和星期五。这次考试跟上次不一样,这次要分班,考完成绩下来,下个星期就要开家长会,所以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个份量。”
班长举手:“老师,分班考试是按成绩分,还是随机。”
刘铮回答,“这回是随机。”
班主任说完这些便进入正题,开始上课。
一节晚自习结束,铃声一打,后墙那里瞬间聚了一堆人去看新寝室的名单。
人头挨着人头,说话声和笑声,都好吵,像一群嗡嗡乱叫的蜜蜂。
贝曼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觉得那些声音吵得人有点儿心烦。
教室里逐渐走空,最后连她身后的座位也空了。
她才慢慢地睁开眼,隔得远远的看到那面墙,也许因对某个人的歉疚而生起的关注心。
她忍不住慢慢悠悠走到教室最角落,眼睛往那张名单上一瞄,然后从上往下依次排查。
男寝401/班级高一七班,没有他。
男寝402/班级高一七班,没有。
男寝403/班级高一七班,没有。
男寝 404/班级高一七班并八班(混寝)
秦飞,王杰,徐一骁,陈白屿
贝曼:“……”
完蛋。
————
男寝404,不比其他寝室的吵吵闹闹,整个房间只有陈白屿一个人在安静地收拾东西,其他三个人压根没到,连行李都没先放过来。
新寝室四人一间,跟他们之前住的比,环境好上许多。
陈白屿的东西少,才二十分钟就整理完毕。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到八点半,距离下夜自习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寝室熄灯在十点。
外面依然是吵,收完东西大家都在玩闹。
月考在即,陈白屿不想浪费这些空出来的时间,便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和公式书专心坐在自己位子上学习。
他成绩不算出类拔萃,只能说算名列前茅。上次摸底考,全班第四,年级第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