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骁最喜欢探寻人性最恶劣不堪的角落,他从不避讳谈起这些,甚至常常勾引人们去挖出自己心底最邪恶的部分。
他像一条诱人犯罪的蛇,贝曼曾泥足深陷过,不会再听他花言巧语,进他的套。
她只斩钉截铁地说:“我跟你没可能了,徐一骁。”
“凡事都有可能。”他笑笑回,停下脚,旁边是一家高级娱乐会所,“进去吧,我订了房。”
贝曼:“……”
徐一骁俯身,欣赏她终于动容而闪动着惶然的清丽眉眼,懒声安抚她,“不用怕,你要是怕,现在给你那小白脸发个定位,或者再拍几张照片留个证据,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绝对跑不掉。”
话音落。
贝曼果断掏出手机,如他所说,拍了几张照片当证据,还把此处的定位发给了付冬,此刻的贝曼满脸就写着,“我不相信你”
“弄好了?”他勾唇笑,一秒也没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嗯…”贝曼收好手机。
“那进来吧。”他朝里撇了下头。
贝曼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会所的大门。里面的装修高档简约,米白色与金色为主,除了两位妆发精致,衣着整齐的工作人员,厅里空荡无人。
徐一骁和前台的人打了个招呼,直接带着她去了十二层的套房。
不进去不知道,一进门贝曼才发现这里的布局与当年他约她去的地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古典风,棋盘室,浴缸,还是浴缸边上的花瓣…
贝曼愣住了,像踏进了平行的旧时空。
徐一骁瞅她一眼,闲闲地在沙发上坐下,“别这么奇怪,我们家会所装修都一个模板整出来的,省事省钱。”
贝曼默默不语地收回扫视的眸光,坐到离他较远的单人座上,“…”
他给她倒离杯水,放在她身前,贝曼一碰不碰。
徐一骁看她十分警惕的模样,失声邪笑道:“水里没东西,我要是想睡你,还用下药?”
他口吻粗俗无忌。
贝曼皱起眉,“你到底想干嘛。”
既然她不喝,徐一骁捏起杯子,悠悠抿了口,而后对她说:“想问你点儿事。”
“你和陈白屿,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大学,还是高中。”
“大学。”她如实回答。
徐一骁:“我要走那天,你说要来,却没来,是因为他对吗?”
贝曼:“嗯。”
确实是因为他,但仿佛又并不是徐一骁所想的那个“因为他”
她是看见陈白屿受伤,不得已要送他去医院才错过送机。
可事到如今,贝曼认为不讲清楚更好。
徐一骁撑着脑袋,抓到她的错漏之处,“都这样了,你还说你和他是大学才好上的?”
贝曼:“我们大学谈的,高中没谈。”
徐一骁:“哦,你的意思是你高中就喜欢他了,大学才在一起。”
贝曼有点儿不耐烦他的拷问,一口反诘,“你问这么多,是想给我定罪吗?”
“如果是,你可以不用问了,直接定就好,我很早就不喜欢你了。”
他笑而不语,靠在沙发背上,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烟,含在唇间,他正要点燃烟头,“……”
贝曼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下意识地想出声阻拦,侧脸刚一启唇,目光撞进他漆黑含笑的眼眸。
他早有预料,更可能是故意为之。
贝曼抿紧唇,漠然地把话收了回去。
徐一骁仰脖,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你怎么不说我了?”
她侧脸的容颜一如当年,冷艳清丽,带着一种让人愧疚的干净与正直。
每次徐一骁做了错事,她总像个小老师在他身边念叨。
越是念叨,他越是喜欢,一点儿都不嫌烦。
他太喜欢被她管束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得救,不是一滩谁都嫌弃的烂泥。
慢慢地,做坏事,就成了徐一骁自以为和她之间唯一的连接。
只有做坏事,贝曼才会把所有注意力和视线都放在他身上,只对他气急败坏,怒气冲冲。
可垃圾事做久了,人也是会上瘾的。
不知不觉。
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偏,但在心底深处,他一直相信贝曼是可以把他再拽回来的那个人。
只要重逢,她就会救他于烟酒金迷,声色犬马。
可现在呢?
……
他的小老师,不要他这个坏学生了。
她不需要他改好,
也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了。
贝曼,不要徐一骁了。
“你的会所,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她态度冷冰冰地,接上他的话。
徐一骁呵笑了声,微带嘲讽地说:“是么,我还以为你又会掐我的烟管,丢我的打火机呢。”
贝曼板着脸,低俯眼帘。
她不搭他的腔。
“贝曼…”
“跟我下盘棋吧,你赢了的话,我今后都不再打扰你们,你朋友那事儿我也会解释清楚之后,把帖子都删了。”
“如果我输了呢?”贝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