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这是岁玄置换过来的气运，漆黑、浓稠、孤独……如死般寂静，找不到一丝生的气息。
这就是岁玄的气运，就是他这么多年一来一直承受着的噩运。
第39章 窥见天人
云缨得以窥见岁玄这些当年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这种噩运诅咒不是带来倒霉这么简单, 它会深入影响人的心智，让人失去生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是希望尽快死去，得到解脱。
云缨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眼瞳都随之变成了黑色，好在她是命运修士，她还有小玲珑给予的祝福, 这抵消了一些她心里的阴暗面, 使得她重新找回自己, 和噩运抵抗。
而因为她换走了岁玄的噩运，岁玄得到了她的气运, 这一刻，岁玄重新感受了一种“轻松”，一种像一个“正常人”的自由, 噩运的枷锁从他身上解开了,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但这就够了。
他调转身位替云缨挡住天星子的剑光, 接着剑指并拢, 往天上的煊赫剑光一刺！
剑光分化了。
一分二, 二分四，四分八……以至于无穷尽。
剑光黯淡下来，但云缨随之听闻连绵不绝的切割声，切割空气、尘埃、风和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当剑声也逐渐平息，云缨才偷偷眯一只眼睛看。
这一看就是一生一世——不，就是永世不能忘怀, 是惊艳，是深刻, 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人间大雪天！
她看见岁玄“恢复”了本体。
或者说，她看见岁玄暂时恢复了雪剑仙的英姿。
他整个人“变白了”。
皮肤剔透如玉，长发纯白如雪，眉眼之间是隽携千山暮雪的清寒孤冷，眼睫挂着霜珠，握剑的双手自然垂落，像一对玉雕，更绝美的是，他周身萦绕着如霜似雾的淡白寒气，偶尔凝成一粒两粒飘飞的雪，落在他衣襟之上，这一瞬间就有惊艳千里江山的美感。
窥见天人姿，万般是尘俗。
云缨不知为何觉得卑微，那样的岁玄——真的高攀不起！
下一刻，她看见岁玄往虚空伸手，道了声：“来。”
于是，云缨再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雪棘剑灵从那个七八岁的小童长成了一个黑发白瞳的少年！
他听闻岁玄召唤，变成一道流光，下一刻，流光落到岁玄手中，变成了大名鼎鼎的雪棘剑。
岁玄手握雪棘剑。
那分散成万千道的流窜的剑气，在这一刻“惧怕”了。
它们害怕握着雪棘剑的岁玄。
岁玄淡淡道了声：“去罢。”
然后云缨就看见纷乱纷杂的万千道剑气，悉数往她这边涌过来可爱班 ，但这些剑气已经有了“主人”，它们听从岁玄的意志，整齐有序地向云缨臣服，然后一道道进入了阵眼。
从此之后，这些剑气就会栖身于阵眼之中，除非剑阵启动，否则它们不会乱动，它们从“流民”变成了良民，拥有了永久性居住地址，上了户口。
此时，因为岁玄这一番操作，云缨发现，天上下雪了。
她分不清这是岁玄恢复本体所致，还是天时入冬真的下雪了，毕竟这也是她在宝盆宗渡过的第一个冬季。
她听到了雪落下的声音。
“可以了。”
随着这场雪，岁玄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清冷起来。
云缨抬望眼，剑仙岁玄已经落在她身边，岁玄仍维持着天人之姿，但他没有云缨想象中的冷，反而给人一种温厚的质感，让人觉得只要站在他身边，就会获得天底下最大份的安全。
这种形态的岁玄让云缨一时间看得呆了不是见色起意，绝对不是！她不是这样的人，直到岁玄问她：“怎么了？可是被剑气伤了？”
她意识才回笼过来，眼睛从岁玄那张仙颜上移开，回道：“没事。”
岁玄：“剑阵很成功，谢谢。”
云缨笑道：“应该是我谢你，怎么你还谢起我来了？”
岁玄：“我整整一百年没有成功结过剑阵。”
云缨：“……”更可以理解他的艰难了。
云缨：“都过去了，这次能成下次我们也可以成功，不管是剑阵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我帮得上忙，你尽管尝试，早日重回渡劫！”
岁玄：“好。”
云缨再偷瞄他一眼，现在可以确定，岁玄虽然变成了雪剑仙的第二形态，但他这个人的性格完全没有改变，至少对云缨始终如一，温厚、真诚、尊重、感恩戴德，他只是在外形和气质上从原本的无与伦比变成了现在的惊为天人。
岁玄大约也注意了他外形和气质上的改变，他对自己的容貌和气质没什么概念，他只知能维持现在这种形态是云缨置换了他的噩运，他便说道：“你把我的气运换回来？”
云缨：“啊？哦，好，马上。”
其实她不换，气运置换的时间维持到现在也已经结束了。
她和岁玄都感觉到一种玄妙的命运波动在她们身上漾起了涟漪，接着有什么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东西离开了她们，又有另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