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让岁玄解除了对大皇子的屏蔽。
大皇子被拉扯到太子面前来,两人相互隔保半丈。
云缨退了一步,退到岁玄身旁,和沈非尘、江晴雪一起成为旁观者。
见得大皇子,太子先是一惊,随后恢复和善之色,向大皇子微微一笑,仿佛他们之间并无隔阂,“皇兄,你能来我很高兴。”
大皇子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没有回话,而是直勾勾盯着太子,一双眼瞳变得越发漆黑,似有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
太子见他不答,便先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那是专属东宫的太子令,随后,他将太子令和云缨交给他的那个木盒一并递给了大皇子。
他说:“这也应该是你的。”
证据是你的,太子之位也是你的。
大皇子怔住不动,他的眼瞳越来越黑,眼白几近消失,随后,他开口了,他艰难地开口了。
“它、它……它要出来了,跑——快跑!”
他忽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这时,不止眼瞳,便连他的嘴唇也变成了紫黑色,一种浓稠似液体的东西从他心房位置渗出来,凝成絮状,其形恐怖。
太子见得如此,并没有跑开,而是走向大皇子伸手搀扶,问道:“皇兄,你怎么了?你——”
他话到一半,大皇子的口、鼻、眼、耳朵,涌出一汩汩宛若水流的黑气,黑气聚集在他心脏部位,迅速凝成另一颗黑色的跳动的心。
终于,大皇子无法再支撑自己站立,跪了下去,但他仍竭力开口,伴随着呵呵的喘息,依稀可以分辨他说:“它来了,走!快走……”
太子不知所措,慌乱中他想起云缨四人,可正待回头,便看见那些黑气扭曲起来,从那颗心脏开始极速生长,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黑色的大皇子。
邪恶,诡异,浓稠。
他甫一出现,第一时间不是对太子动手,而是张开粘液黏连的裂口,朝大皇子声嘶力竭怒吼:“蠢货!蠢货!”
嘶吼之下,恨不能将大皇子生吞活剥,他继续喊叫:“就差一步!为什么不杀?!为什么不杀!”
吼完这一句,他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一竖,如夜间恶鬼般扫了太子一眼,又忽而转头瞪着云缨四人,将目光锁死云缨身上:“是你?!坏老子大事!给老子死!”
云缨下意识后退,沈非尘和江晴雪双双拔剑护在云缨身前,而那只黑色的大皇子一只手变成利刃,电光火石之间,他竟然转身往太子的胸腔刺去!
原来,他嘴上说要杀云缨,实际上却仍是要对太子下手,他虚晃了一招进行欺诈,这就是魔修的狡猾,云缨本人,包括沈非尘和江晴雪都上当了。
亏得还有岁玄在。
论及对魔修的了解,岁玄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三,于是魔修眼看着便要将太子刺死,一把皎白如玉的长剑挑开了他的利刃,而仅仅只是接触了一下,魔修那漆黑的手掌便凝结了白色的冰晶。
魔修大骇,内行看门道,一招之下他已知眼前此人虽是筑基修士,却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感,直觉告诉他,不能跟眼前这人纠缠下去,他必须赶紧逃跑,去跟他的原身汇合。
于是,他果断舍弃了那只冻结的手,一头“撞向”监牢的墙壁,化作无形的虚灵体穿越了过去。
云缨眼见如此,喊道:“追!”
沈非尘和江晴雪二话不说,两人同时念了一个法诀穿墙而过,提剑追了上去。
后面如何跟这只漏了行踪的魔修斗智斗勇,就由得他们这对男女主自由发挥了,云缨不介入他们该有的剧情,这也是她和岁玄事前商量好的。
此时,岁玄将雪棘剑收起,回到了她的身边。
云缨看了眼现场的情况,太子无恙,大皇子则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不过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容,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全无血色,一时半会难以醒来。
岁玄说道:“刚才那是他心魔和魔修的合体,心魔离体是好事,他不会有性命危险。”
云缨舒了一口气,太子听闻,虽然不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得岁玄说这对大皇子来说是好事,他便认定这是云缨和岁玄的对他皇兄的解救,因此连连道谢。
云缨说道:“不用谢我们,要谢就谢你们自己,你皇兄听了你和我们说的那番话,最后压倒了他的心魔,不愿置你于死地,与企图杀死你的心魔彻底割裂,所以心魔才从他身体里逃了出来,你的良善唤醒了他的良知,你们的感情值得这样的结果。”
云缨说完,她果然感应到了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的命运纽带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如果说感觉太奇幻太难理解的话,那么她也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大皇子身上代表命运的气运颜色,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红色。
黑色代表必死之局,红色代表他居于紫气之下,但仍然可以继承皇子尊荣,甚至成为庆国庙堂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果按照原书剧情走,魔修暴露之后,庆帝会在第一时间将大皇子处死,那他的命运就是黑色的;按照云缨的策划走,他的命运就变成了红色,他非但不会失去性命,反而会成为太子的左右手,他失去的是幻想中的帝位,得到的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