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满掷棋,头也不抬道:“什么怎么看,她选的这三个人都牵连甚广,我一个也没相中。明日贵太妃若再来,嬷嬷就说我累了不见客。”
常嬷嬷一口老血憋在心中,她的娘娘诶,冯贵太妃那说的是杨校尉的事吗,那分明是在点您啊!
杨小满撇了一眼这老奴,看她脸憋的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样子可真好笑。杨小满笑了,扔掉双路棋,说:“好了嬷嬷,我懂她的意思,她是来提醒我小心下一届秀女的嘛,我知道了。但是我若真的如她所愿对这三位娘子下手,那我才真的要万劫不复呢。嬷嬷你见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是安了什么好心的吗?她呀,就是那一肚子坏水的黄鼠狼,可没这么好特意来提醒我。”
刚巧这个时候松果送了信来,这是一封郕王妃冯氏送来的回信。杨小满从冯贵太妃宫里回来的那一日,就已经写信把情况告诉郕王妃了。
幸好郕王的马车并没走远,才这么几天回信就送来了。
杨小满接过信封一摸,好家伙厚厚一叠纸,袅袅大概怕她受骗,足足写了八页信让她别信冯贵太妃的胡扯。
依冯氏的说法,冯贵太妃确实不是故意害自己的侄女,但她绝对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她也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一定要说的话,侄女错嫁,她大概只是可惜冯家失去了一颗有价值的棋子。
冯贵太妃惺惺作态一定另有所图,她想接近贵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又怕有冯氏在会坏了她的事,所以一直忍到冯氏动身出京,她才敢有动静。
幸好杨小满虽然没有聪明到能看透冯贵太妃的目的,但她一开始就本能的不信任这个人。
至于说到那三位今后可能会进宫的娘子,没了徐娘子还会有许娘子,她拦了这个阻不了那个,徒做无用功罢了。
可杨小满不打算出手,外面的人却不相信贵妃真的无动于衷。不日,徐家夫人趁进宫看望东宫太后的机会,询问太后是否需要想个法子让徐娘子避一避。
“要不就让幺娘去皇觉寺清修,等国丧过了再回来?”徐夫人蹙眉。
东宫太后最近迷上了画观音,细笔刚绘完佛手,她就不满意的撤了画纸,好好一副清净的观音图都被徐夫人的聒噪给毁了。
太后搁笔,不耐烦的说:“你把她送佛寺里做什么,陛下喜欢的就是青春少艾和懵懂天真,你把幺娘的性子都磨平了,送个木头美人给陛下有什么意思?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罢了,你就说本宫突发恶疾,令幺娘进宫为姑母侍疾。”
徐夫人听言更慌了,小心翼翼的说:“幺娘被家里宠得有些小性子,要是惹了陛下不喜……”
徐太后更烦了,揉着太阳穴对徐夫人说:“美人的小性子那叫真性情,你又不是没见过当年冯氏怎么作威作福的,先圣可曾责怪过她吗?你只管把幺娘送来,凭她的相貌一定能让陛下一见倾心。这男人啊,只要对女人挂上心了,他自己就会护着宠着,到时候贵妃有什么手段都没用。”
徐夫人想起徐幺娘那不似凡物的容颜,忽然也有了自信,连忙应下太后的话,第二日就把徐幺娘送到了太后身边。
宫里是藏不住事儿的,徐幺娘前脚进宫,后脚杨小满就听到消息了。
“真的有那么美?”杨小满坐在妆镜前,雨晴和雨虹两个在帮她梳妆,雨晴一个挽手就梳好了灵蛇髻,雨虹取来金铃钗妆点。
张仪充当立架,举着两套衣服让雨香比对着看哪套合适。
徐幺娘的消息是张仪打听来的,他说:“奴才没亲眼见过那位徐娘子,但是听东太后宫里的人说,这位娘子人比花娇,确实是绝色。”
雨香在杨小满看不到的地方对张仪摇摇头,张仪看得眼色,立马说:“不过梅兰竹菊各有千秋,也不见得红花一定胜幽兰。”
雨香改摇头为瞪眼,在她心里天下最美的女人就是贵妃娘娘,徐氏如果是红花,娘娘就是仙子,可不是红花能够相比的幽兰。
张仪低下头,不敢去看雨香,幸好杨小满并没有因为张仪的话生气,拿了一支白玉簪让雨虹给她戴上。
门外松香疾步进来,匆匆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杨小满身边耳语:“娘娘,陛下去昭庆殿看望东宫太后了。”
即去看望太后,必会遇上徐氏,松香着急的看向贵妃,希望贵妃能做些什么。
杨小满变了脸色,把手中的臂钏拍到桌上,斥责:“谁准你窥探圣驾?!”
松香始料不及,脸色一白跪在地上:“娘娘,奴婢并非有意,只是陛下就快到昭庆殿了,您要早做打算啊。”
“住口。”雨香和常嬷嬷也跪在后面,道:“奴婢没管教好松香,请娘娘一并责罚。”
在松香的印象里,贵妃真是一位好伺候的主子。不爱刁难人,也没有这样那样挑剔的习惯,自松香来到贵妃身边后,还没见过贵妃发作过下人。
且贵妃一直有宠,能在贵妃身边服侍是宫人们的荣幸,松香很庆幸自己能够被分到贵妃身边,也知道如果不是贵妃,她一个宫女是过不上比普通主子还要宽裕的日子的。
所以松香不能允许有人来分薄贵妃的圣宠,她比贵妃本人还要忌惮那个徐娘子,一时昏头才敢去打听陛下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