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天/朝义女这个身份的加持,除非这个孩子早夭,否则她就是板上钉钉的新罗下一任女王。
两代国主皆以天/朝意愿择取,可见李裕锡对新罗的控制强度。
这个被取名为圣德的少女在几年之后,会被母亲送到长安来度过她的孩提时期。不过现在,尚在襁褓中的金圣德并不是李裕锡眼下关注的重点。
陛下的目光移去了濮州和曹州。
今年各地连发水旱灾,河南道才从上回的大灾中缓过一口气来,又迎头撞上这一波灾情,可想而知情况十分不妙。
李裕锡心里也没底的很,日夜盯着各地报上来的灾情,抽掉了国库超八成的钱粮支援受灾之地。
这是他能挪用去赈灾的全部款项了,再多挪半成,就无法维继朝廷的运作,来年就算灾情解决了,也不得不加税填补赤字。
在灾情刚过的时候加税,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稍有差池,可能李氏王朝的基本盘就崩了。
所以李裕锡的意思是必须守住这个底线,在八成国库的这个范围内把事情解决。
天子下了死线,触之即死。偏就有人不长眼,非要来试一试这铡刀够不够快。
九月,濮州的一帮私盐贩子发檄文,斥责官吏欺压百姓、赏罚不均,为首之人号“均平天补大将军”,率领从者揭竿起义,号称“草军”。
这个消息自濮州、曹州两地传来时,李裕锡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因为他自认救灾十分及时,各种监管措施实施到位,不应该再发生这样的起义事件。
他第二个反应则是要彻查此事,若真的是底层官吏阳奉阴违,那也怪不得这群起义兵,他反到应该严惩失职之人,然后安抚闹事百姓。
结果这件事彻查的结果,是官吏并无违规之处,这帮起义军完全是因为贩卖私盐怕被朝廷缉拿,又被青衣教撺掇之后,才脑子一热趁乱造反。
什么草军,根本就是草寇。落草为寇的草寇。
理清楚这些,就可以下力镇压这帮匪寇了,这次李裕锡倒没用杨绩,杀鸡焉用牛刀,他启用的是云州沙陀部。
这沙陀部前年有些不老实,首领朱邪赤心称病拒绝接受朝廷任命,还差一点斩杀当时的大同军防御使。
后来还是杨绩带兵三次大胜其主力鸦军,狠狠挫败了其嚣张气焰,这朱邪一族才老实起来。
李裕锡见沙陀部确实有些精兵良将,这才放他们一马,收编为朝廷兵马,赐朱邪族国姓,归于郑王一脉,算作宗族远亲,让他们为国所用。
如今就是汉名李国昌的前沙陀首领朱邪赤心,带领其子李翼胜,奉皇命南下平乱。
据说这个李翼胜还有个外号叫“飞虎子”,其人神武非常,鸦军主力还没到达濮州,他光靠着先锋部队就把草寇给平了,还活捉了青衣教一位大护法。
这件事传到长安时,连李裕锡都起了惜才之心,听说这个李翼胜天生一只眼睛有问题,李裕锡还戏言赐他诨号“眇目将军”。
这诨号重点不在“眇目”,而在于“将军”。最低等的游击将军也在从五品之列,李翼胜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做到从五品的品级上,自然风光无限。
上一个这么本事的人还是当朝国舅,杨大将军。
第91章 青衣教
能够得到李裕锡的看重, 新出炉的眇目将军很兴奋,沙陀部也很满意。
要说沙陀部从来没有二心,李裕锡自己都不相信,不过是中原强势崛起, 而沙陀部把技能全点在行兵打仗上, 对于治理地盘是一窍不通, 所以他们不得不依附中原王朝而已。
李裕锡给了他们足够的礼遇,直接把他们提成了宗亲,在沙陀部看来就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于是便也看这位陛下挺顺眼的。
这样一来,李国昌父子就想再立个大功给陛下看看, 让陛下知道收服他们沙陀部不亏。
濮州、曹州两地的叛军是不够看的, 这么点小菜,连塞牙缝都不够, 怎么能体现出沙陀鸦军的非凡来。
正苦于没有目标呢,李翼胜身边的一位幕僚为这两父子出主意:“将军要做,就要做别人做不到的功绩,眼下倒有一事, 是陛下记挂在心里,而河南道军兵几次失手的祸端。若将军能做成这件事, 陛下一定对您刮目相看。”
李翼胜年轻气盛, 他十五岁从军, 吃过的败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自认世间能超他者不出三人,他还不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那幕僚摸着胡子, 故作高深地说:“将军能胜千军万马,却不一定能对付的了青衣教啊。”
这个青衣教, 自当年河南道蝗灾之时发家成势,此后朝廷屡次清剿,都没能将它断根。
这个脱胎于神佛的民间组织就好像水蛭一般,依附在百姓身上,吸食愚昧之人的愿力而活。
当年庞大如五姓之一的郑家,都已经倒台,偏偏这个不起眼的教派却野火吹又生,叫人好不恼火。
非要说的话,青衣教生来就是幕后之人的敛财工具,它通过使人相信向青衣教纳捐可以赎清罪恶,来骗取百姓的钱财。
光敛财已经罪大恶极,但它的可恨之处还不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