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愁的不光她一人,安仁殿里,常嬷嬷站在柱子后面让张仪过来。
“张公公,劳你跑一趟御医署,把娘娘用惯了的王御医请来。”常嬷嬷皱着眉的表情把张仪吓了一跳。
张仪指了指殿内:“娘娘还是什么都吃不下?”
常嬷嬷点点头:“娘娘不让声张,可顿顿不吃也不是个事,要是拖垮了贵体就是我们当奴才的伺候不利,到时陛下怪罪下来,谁也担不了责。所以你去把王御医请来,不要说娘娘身体抱恙,只说请他来请平安脉。要是娘娘没事,那咱们也能放下心。”
张仪一听觉得在理,立刻带着腰牌走了。
殿内,雨香正在陪杨小满说话,她的婚期安排在年前,不日就要嫁了,但是一想到年节后宫里就要进一位敏昭仪,雨香就想推迟婚期,先帮着贵妃看看卢娘子到底是人是鬼,要是不确认卢娘子对贵妃没有威胁,雨香就是出宫嫁人,那心里也不安生。
但杨小满却不许她这么做。“这婚期是我特意让司天台给你和连校尉算的,一年之中唯有这一日最利于你,这么好的吉日,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呢。”
雨香忙说:“奴婢错过了吉日有什么关系,娘娘为奴婢准备了那么多嫁妆,就算错过了这个日子,也不怕连校尉对我不好,娘娘就不用为我担心了。反倒是您,奴婢斗胆劝您一句,要是有朝一日陛下真宠幸了卢娘子,您可千万不能和陛下闹起来,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您就想想大皇子,只要大皇子成材,就算来十个卢娘子,您也不用怕她们。”
不是真心实意为杨小满着想,雨香是断没有胆子说这样的话的。她实在是担心贵妃,害怕主子将来不知是什么光景。
雨香还想劝贵妃万事以自己的身体为先,就算为了冯娘子的事着急,娘娘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她正想让贵妃再用些点心,门外就传来了陛下下朝归来的声音。
杨小满让雨香一会儿再说,然后起身去迎李裕锡。
门外的李裕锡像是知道杨小满必定会出来迎接,他先一步隔着门帘说:“贵妃不许出来,待朕暖了身子再进去看你,外面天寒地冻,你骤然吹了冷风该要闹病了。”
杨小满轻笑:“我哪里有那么娇弱。”
李裕锡用暖炉暖了手,又让宫人举着熏香炉火围着他烤了一遍,确定身上没了寒冷的气息,他才推开厚实的门帘进去。
“你还不娇弱?再有两顿饭不吃,一阵北风就能把你刮跑了。”李裕锡说着两只手上来掐杨小满的腰,可怜这细腰身两只手握着还绰绰有余。
李裕锡立刻皱了眉头:“瞧瞧你瘦的,朕又不是楚王好细腰,不许再瘦了。”
杨小满趴在他胸前笑,说道:“臣妾不是故意的,就是这两日没胃口,陛下放心,一会儿我就多吃些,一定不会再瘦下去的。”
李裕锡双手把她抱起,毫无压力地把人一路抱到了内室,边走边说:“你呀,气性也太大了,为了三二句闲言碎语,就把气生成这样,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罢了罢了,看为夫为你出气,你乖乖的把饭给吃了。”
杨小满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陛下要如何为我出气啊?”
李裕锡对她回以一笑:“福春,把圣旨拿给你贵妃娘娘看看。”
福春应声走来,等李裕锡把杨小满放下,他就把一卷圣旨双手递到杨小满手中。
“这是什么?”杨小满翻开一看,发现手上这份是一卷赐婚圣旨。赐的自然是杨、冯两家的婚事。不是有人说这婚事得来不正嘛,现在在天子这边走了明路,他看还有谁敢胡言乱语,惹他的心肝不开心。
杨小满合上圣旨,感动道:“陛下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李裕锡故意说:“朕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讨贵妃开心,内兄本就立了大功,有功就要赏,朕除了要提拔他,还要送他这一位美娇娘,让他今后更加尽心办差。再说进过一场天灾人祸,天下人口凋零,朕正好需要鼓励丧夫寡妇及和离之妇再嫁,冯氏就是朕为天下女子立的典范,朕要告诉所有女子,朝廷是支持她们再嫁的。”
杨小满用圣旨碰了碰李裕锡垂在身侧的手,柔柔的绢布勾得李裕锡心里痒痒的。
“所以陛下不是为了我呀~”
这声音,这身姿,这谁能受得了!李裕锡大声对福春吩咐道:“福春,叫尚食局立刻送些好克化的吃食,朕和贵妃用过膳有正事要办。”
福春得令,亲自去尚食局督办,他刚风风火火地带着一桌膳食过来,迎头撞上把王御医请来的张仪。
两人一同进了殿,左边跟着一列传膳的小太监,右边站着一位拿着药箱的老御医。
李裕锡问:“这是…?”
张仪答:“王御医是来给娘娘请平安脉的。”
这也是应当的,一边是福春指挥着宫人把膳食摆出来,一边是常嬷嬷扶贵妃坐下,让王御医请脉。
王御医把双指搭在杨小满细嫩的手腕上,诊了一会儿他有些吃不准,又请杨小满伸出另一只手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