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会,那大娘也就和玉澜亲熟了,跟她说了句掏心话:“小公子,其实你是为姑娘吧?”
玉澜:“……”
她尴尬地笑了笑:“大娘能看出来啊?”
“嗨,这哪能看不出来呢,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眉眼又如此细致,就是长得再俊的男子也没你这般秀气。”
那大娘怀里的小男孩抱着碗喝着白水,很得意的对他娘笑着:“娘,我也看出来了,这是个姐姐!”
玉澜看那大娘一脸“你看小孩都看得出来”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倒也不生气,只笑:“大娘也是个爽快人啊。”
“那姑娘你这是从哪来的啊。”
玉澜顺口就说:“我家就在宣州府,因为水灾和父母冲散了,只好和我的姐妹一起来此处避难。我们三个皆为女子,怕被歹人盯上,只好穿上男装抹上灰尘,以求得些许庇护。”
这话说完,那大娘就嗨了一声:“姑娘有戒心是好事,没必要抹得如此灰头土脸的。宣州不好说,但咱这远安县,有乔大人在,必不让姑娘受这样脸上抹灰的罪。”
玉澜诧异:“乔大人?”
“对啊,”那大娘只当她是个宣州府里逃难来的深闺小姐,不知道这小小远安县,是以热情且骄傲地解释道,“咱远安县的乔大人啊,水灾一出就立刻组织官兵疏导难民,灾民全安置在这里,吃穿一律照顾周到。别说周围几个县,就是放到整个宣州府,远安县都是最早安顿下来的!”
玉澜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碗,她低头看了一下:“那为什么这粥里的米这么少?”
说到这大娘就生了气:“还不是因为!”
她突然警觉,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玉澜,不肯再说。
玉澜明白她什么意思,她哽咽了一声:“我如今与父母音讯全无,又路途遥远,若远安县真如大娘所说如此百姓安康,我想与姐妹一起暂且居住在此处,若能有个男子依靠,也是一桩福分。”
那大娘一听,一是心生怜悯,二来也就知道,这姑娘应该没什么来路了,于是放下戒备,气愤地低声说道:“还不是因为那宣州刺史崔拂,见乔县令背后没有权势,这次赈灾的钱粮,据说分给远安县的是最少的,至于那粮食去了哪,咱也不知道。”
“不过好在啊,去年乔大人就让我们多存些粮食,没想到真就派上了用场。哦不光是这样,其实去年乔大人就组织了我们加固了堤坝,所以我们这里,受灾的程度比别的地方要小一些。”
那大娘洋洋得意,玉澜从她脸上看到了她作为远安县百姓,遇到一位好官的自豪。她不由得跟着笑了。
话说得多了,那大娘也就有的没的都和玉澜唠唠,用担忧的语气说这乔大人发妻难产而死,如今年至而立的乔大人独自抚养幼子甚是辛苦。
“这乔大人长得也不错,人也正直,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以后啊,必定得找一个温婉贤良懂礼知节的女子才好,唉。”
玉澜听大娘那给儿子愁婚事的样子,她笑着摇了摇头。
后来珞明香染回来,其他百姓对这个人的评价和那大娘也差不多,都是夸的。
玉澜微微感慨。
久居洛阳城,天天和那帮高官斗心眼儿,冷不丁听到这么个地方父母官,还有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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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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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善坊的檀府,算是目前洛阳城官员里最低调的府邸了。
开府时是回纥之战结束后,打了快一年的仗花了许多的钱,檀喆虽然是在长公主赏赐下开府也不敢铺张浪费——其实也是没有铺张浪费的资格,那会檀喆手里钱也不太多,买下这个宅子所剩无几,于是一切从简。
这园子其实很大,只是内里比较简单,有亭台楼阁却没有雕梁画栋,总之相比其他官员的豪华繁复,檀府里的建筑在细节上更加简单一些。好在园子够大,加上檀母在这里种了许多花草,也算花团锦簇,热闹祥和。
园子里没有女主人,目前连个侍妾都没有,操持园子的是檀母,总负责的是个男管家,除了檀母身边有四个婢女,其他的仆从都是男的。
总之是个内里极其简单好打理的府邸。
檀喆每日中午都会和母亲一起用膳,檀母看得出檀喆这两天有些不适,不管身体还是心灵应该都挺遭罪,你看这嘴上的大水泡,她儿都不笑了!
檀母理解,也不太能帮上忙,只好微微叹气。
饭吃到一半,管家老闫手里拿着个信封进来:“大人,有您的信!”
檀喆和檀母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新鲜,他们前些年隐姓埋名,这些年檀喆身居高位,送信这种事儿还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上面有没有名字?”
“有!”老闫点头,他还颇能识文断字,瞅了许久,笃定道,“玊大波。”
“什么名儿?”檀喆皱了眉,这名字他没听过。
看檀喆不高兴,老闫也不敢轻举妄动,拿着那封信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这几天大人每天脸黑,他该怎么办哟。
但也仅仅是一瞬,檀喆神色一变,腾地站起来,快步走到老闫面前把那信拿过来。
上面果然端端正正写着“玊大波”三个字。
见了那字,檀喆心里有了底,也觉得松了口气。
他让老闫下去,自己拿着信去书房,檀母问:“不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