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甫一开,宫中禁卫便来到院中,踏着整齐划一的铿锵步伐,直接走到书房门口。
头领便是早上去码头捉赵意南的那个国字脸,他抱拳朝着谢邈行了一礼,未经许可便踏进屋内。
“属下奉圣上之命,前来接殿下回府,望靖南王成全。”
赵意南忙躲到谢邈后,死死抓着他的腰带,轻轻摇晃,“我不要回去,你说了要帮我。”
青羽见她一改之前的客气,小鸟依人似的跟谢邈亲密无间,瞬间更加确信他的猜测。
得意地看着禁卫头领,“大胆!擅闯王府,还敢跟王爷要人!”
谁知谢邈竟阻止了他。
“青羽,”他挥手示意他不可多言,然后转顾赵意南,目光柔和但坚定,“听话,跟他们回去。”
赵意南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枉她抱着信任,来了王府,不顾脸面对他投怀送抱。
羞愤交加,顷刻间松开他的衣带,退后两步,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转而,看着满屋的人,想到方才青羽的误会,她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抬眸,两眼泪汪汪地,指着谢邈,如泣如诉道:
“你这个骗子,你方才,你方才……你方才对我那样,说了要对我负责,你现在竟然,竟然还要赶我走……还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别人……呜呜呜……”
然后对着瞠目结舌的禁卫们,继续哭诉:“你们知道吗,摄政王不近女色,都是假的!你们都被骗了!呜呜呜……”
谢邈短暂地一惊过后,看着她泪眼婆娑的脸上似乎还带着狡黠的笑容,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
讶于她谎话信手拈来,但她那番话,细听起来倒也让他觉得顺心。
若不是碍于众目睽睽,他真想即刻将她扛到里面,好好教训一番,然后将她口中谎言变成事实。
但他终究柔柔地对她一笑,眸光缱绻,缓步走到她面前。
赵意南随即停止了表演。
一颗心怦怦乱跳,还不等她狡辩,谢邈便朝她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泪痕。
“南儿不信本王会帮你?”他和言问,直直看进赵意南眼里。
赵意南没想到他竟没有教训她,还帮她擦眼泪,听他语气好像根本没有生气。
她不敢相信,慢慢仰脸,去分辨他脸上表情。
俊逸疏朗,眸色温和,一如平常,但细看下其间似有光亮,映得他本就俊美的脸更加神采奕奕。
她霎时错开视线,小声讨饶:“姑父,南儿错了……”
谢邈勾唇,当着所有人的面,捧着她仰起的小脸,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唇分,勾唇,低声纠正:“不是姑父,是哥哥。”
赵意南眨巴着眼睛,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猛然回想起那日梦境中,谢邈曾以相同的方式,对她进行过一番安慰。
很快又听见他柔声说,“南儿听话,跟他们回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谢邈嗓音温柔到极致, 除了赵意南以外,无一人能听见他到底说的什么。
不论从青羽的角度,还是从屋中其他禁卫的角度看来, 身形伟岸的摄政王,此时俯身低头, 正在温声软语哄他的小娇娘。
震惊之余,他们纷纷自觉地垂首。但即使如此,还是被谢邈似有若无的低语,被摄政王做小伏低的样子, 给羞红了耳垂。
亦或者, 禁卫们是在替他们脸红。
一个是素有高节不近女色的摄政王, 一个是已有婚约即将出降的公主, 二人竟敢当着如此多人的面, 公然你侬我侬、举止暧昧。
不过谢邈并不在乎他们如何想。明日过后, 他便开始正式追求赵意南, 不论她到底喜欢何人。
他从容温雅, 和言相抚,赵意南曾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是很快又想起不久前, 被霍刚放了鸽子。于是她逐渐放空的脑袋本要点头,最终却猛然醒神, 死死盯着谢邈,用力摇头, 拒绝被他蛊惑。
“不要!”她从他手中挣脱, 后退两步, 严肃地看着他, “今晚你睡哪里, 我就睡哪里!”
沈时砚要是有本事, 就来王府,来谢邈的书房抓她呀?她就不信,以他小心眼的程度,看到她与谢邈同榻而眠,还能娶她做妻子!
此言一出,屋中众人霎时把头埋得更低,一个个脸上皆是不忍直视的表情,恨不得将耳朵关上。
谢邈再度无奈,伸手扶额,想了想,吩咐青羽拿来他的鱼符。
接过鱼符,重新走到赵意南面前,拉过她的小手,将金光闪闪的小金鱼郑重地放到她手心,然后捏拢她的五指。
认真凝视着她,肃然道:“见此符如见本王,除非本王死了,否则你拿着它,无论去往何处,普天之下,无人敢阻。”
他一改方才的温柔,认真决然的模样仿佛在下达一道生死攸关的军令。
赵意南先是一惊,随即摊开手,看着手心里躺着的光亮如新、如假包换的金色鱼符,瞪圆的眼睛逐渐弯成两道月牙。
须臾,合拢手掌,捂到胸口,小心护着,生怕他突然后悔要从她手里夺回去似的。
挑着眉毛,嗓音洪亮跟谢邈说了句“多谢”,心满意足昂首阔步地出了书房。
看着少女恢复了灵动,谢邈也跟唇角微扬。待她一出房门,便敛了笑意,嗓音凛然,恍如换了个人,对着禁卫朗声道:“送公主回府。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