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赵意南。他咬牙,眸光如冷剑刺向完颜烈狂放的脸。
“休要罗唣!若你有胆量,即刻放了她,你我公平较量一场。若本王输了,退兵一千里,回京后向圣上奏请,割地封赏于你西岳。若你输了,你我即刻休战,各自安好!”
此时赵意南被完颜烈绑着,他身后一步外便是两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再后面便是手持盾牌整齐肃立的步兵。硬抢行不通,他只能与完颜烈舌战。
但是他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完颜烈突然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做出调转马头之势。
“将军何时想接受我的条件,就请自行来我的宫殿。只要将军一来,”他往身前的赵意南身上瞥了一眼,“本汗即刻放了她。”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只要将军一人。”
谢邈眼看着泪眼婆娑的心上人被一个粗野的男人从自己眼前带走,他浑身热顿时齐冲上头顶。
“站住!”待完颜烈住了马,他终于横下心,朗然道,“放她过来,本王跟你走。”
第55章
赵意南最终被谢邈交换回了大虞, 让人平安送回了京城。
一回京,她便进宫,求赵崇尽快联合百官, 想法子救他。
一国摄政王落入敌寇之手,这是极不吉利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胡作非为, 偏要跑去战场上看他。内疚、焦急了多日,这日她再度进宫去了四言堂,只见赵崇坐在案后,眉间一道极深的褶皱, 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兄?”
连她走近, 他都未曾发觉。赵意南只好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赵崇惊醒, 见她来了, 面上霎时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随即, 他把眼神从她脸上挪开, 淡淡道:“朕已经在想办法了。若无旁的事情, 你先退下吧。”
他面前摆着一道八百里加急密函, 是西岳首领完颜烈遣使者送来的。信中大言不惭提出要求,让赵崇把赵意南赐去西岳, 与他成婚,他才会放了谢邈。
从前, 赵崇为了权势,将她视作拉拢权势的工具, 企图将她嫁给沈时砚, 险些将她送入虎口。
从那后, 他便下定决心, 要好好守护这个妹子。
谁知如今, 命运再次将他重新推回到这个十字路口。
要么, 照着完颜烈的意思,让赵意南再度沦为他稳固朝纲的工具。要么,用谢邈的性命,换回大虞的尊严。
此事他还未与百官商议。若是请来他们,那些老臣定会以谢邈为重,毫不犹豫便会同意完颜烈的妄想。
他此时举棋不定,万般无奈。
赵意南以为桌上的信是军中传来的战报。她急于知道谢邈的情况,便一把将其抽过去,打开一看,瞬间瞳孔一缩。整个人像跳进了冬天的河水里一般,里里外外凉了个彻底。
她将信纸揉成一团,总算明白赵崇此刻在愁什么。想到谢邈的处境,她直视着赵崇的双眼,认真道:
“我愿意和亲。”
之前被完颜烈关押的日子,让她知道,他绝不会轻易要她性命。先救回谢邈,他自有法子再来救她。
赵崇惊愕,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你说什么?”
“让我去和亲吧,明日便出发。”
“不可!”
赵崇皱眉,嗓音决绝地回道。
但很快,他和赵意南脸上都涌现出惊异的神色。在赵崇铿锵有力说出那两个字的同时,门口也有一道声音,说出了同样的话,与他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是侯莫陈韫。
他机缘巧合的出现,以及话语中对此事的了解,让赵意南短暂地从焦急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连她本人都是方才才知晓和亲的事情,他又是从何得知?
而且和亲本是大虞国事,他一个番邦王子,为何这般热情?
不等她细想,侯莫陈韫已经在她身旁站定,朝赵崇行礼后,又道:
“他小小一个藩国,竟然如此胆大,提出这等无理要求,圣上千万不可就屈!”
这明显的立场,强有力的游说,让赵意南心中那点朦胧的疑虑很快又被焦灼的心情替代。
“可是如今,敦亲王在他们手上,生死未卜!”她对着他们哭喊,“除了让我和亲,你们难道有别的法子?”
赵崇低低叹了一声,但侯莫陈韫却不动声色。
神秘地看了她一瞬,转顾赵崇,嗓音平和地说了句:“有。”
“什么法子?”赵意南和赵崇异口同声问道。
“说来惭愧,我北夷崇尚医学,专攻毒术巫蛊。若是圣上不嫌弃,我愿意请求我父皇调兵,毒攻西岳,救出王爷。”
赵意南急忙问:“那敦亲王呢,他会被毒死吗?”
侯莫陈韫无比镇定,摇摇头,胸有成竹说道:“解药在我们手中,若那完颜烈束手就擒,交出王爷,我们才会将解药奉上。”
“万一他不幸中毒很深,解药也救不回来呢?”赵意南皱眉问道。
她莫名地觉得,侯莫陈韫对于今日的事情,似乎早有预料。而他所出计策,如此天衣无缝,更像是早就谋划好了一般。
侯莫陈韫仍是从容不迫:“这毒毒不死人的。”
“是药三分毒,既是毒药,那更是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不行,这办法太冒险。”赵意南本能地想要拒绝,拧着眉头对赵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