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门月挺直了脊背，将手中的玉牌呈在眉前。
“鹿门学院的夫子，向来无虚言！”
皇帝闻言面色变得复杂，疑惑道：“鹿门学院？夫子？”
高来将鹿门月手中的玉牌呈给了皇上。
身为一国之君，皇帝自然知道鹿门月这块儿令牌代表了什么。
这东西，还真的能等同于免死金牌。
“臣妇这辈子原本只想做一个被余亦捡回来的孤女，安安分分呆在定北将军府，等他回来。”
“后来传言祝副将与他两情相悦、生死相随，我便存了给祝副将让位的心思。毕竟这世道路那么多，可做的事情那么多，我又何必为了一个不忠的男人将自己困住。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开学堂，可都比困在后宅精彩的多。”
“哼！这传言朕也有所耳闻。朕都不信，余夫人倒是先信了？”
皇帝的口气带着些傲娇之意。
鹿门月笑了笑，“皇上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而我，不过是与他萍水相逢，而后莫名被带回了将军府，不管不问十五年。”
皇帝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定北将军府只剩余亦一个幺儿在京都，本就是存了留后的心思。
只是这根独苗最终也上了战场，一战就是十五年。
说到底是他，甚至是整个都东周，都亏欠了定北将军府。
“余亦回来之后我才知是自己误会他了，他不负我，我也定然不会负他。”
“‘忠君报国当平天下事，吃饱穿暖当思天下事’是每一个余家军铭记在心的口号。身为一个妻子，我不想再让丈夫去打仗，也不想再让更多的将士们和他们的家人受分离相思之苦。有之前长安别院的试水，我才想到要发展北疆的基建，彻底断了外患。如今外患已除，却起了内忧，定北将军府断然不会坐视不理。若是陛下仍旧怀疑余亦的忠心，怀疑余家军的忠心，那么臣妇无话可说。”
皇帝甚为动容，却也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在威胁自己。
若是真将余夫人逼急了，自己虽然身为一国之君，怕是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鹿门月跪得结结实实，心甘情愿。
她深知若是皇帝能退一步，很多事情便会迎刃而解。
皇帝见此，心头的火气突然就散了。
他冷哼了一声，“起来说吧！毕竟，副院长这般身份，跪朕，着实是委屈了。”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传言中被余亦半路捡来的孤女，竟然是鹿门学院的副院长。
余小子也不知道前世修的什么福气，能让这般人物心甘情愿藏在后宅十多年。
鹿门月确实是想起来。只是头晕眼花，想着自己还不如跪在地上来的舒服。
高来一向有眼力劲儿，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直接搀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可是鹿门学院的副院长，即使圣上不发话，那也得安排上座。
皇帝只当没瞧见，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他已经对老二有异心之事信了大半，心头微寒。
思论殿门口，谢鹤鸣疾步走来。
“启禀圣上，鹤鸣有要事求见。”
谢鹤鸣自鹿门学院归来，向来不骄不躁，低调沉稳。
虽然年轻，在朝堂上却是颇得皇帝的青睐。
他亮出的是圣上亲赐的令牌，在宫中一路上畅行无阻。即使身边跟着一个脸生的人，也无人敢阻拦。
见皇帝朝自己摆了摆手，高来便准备出门将人打发了。
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今儿谢鹤鸣也得等等再报。
高来出了思论殿，便看见谢鹤鸣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满身清隽、书卷气和压迫感揉碎在一起，像是随时乘风而去的谪仙。
毕竟见过大场面，他很快收敛了脸上的讶然，挂上了和善的笑，小声道：“谢公子来的不是时候，怕是要等上一等。”
谢鹤鸣看向了身旁人，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弯，眼里带了些询问之意。
鹿门隅将腰间的玉牌取下，直接递给了高来。
高来打眼儿一看，这玉牌眼熟得很。
跟余夫人那会儿呈上去的差不太多的样子。
谢鹤鸣道：“劳烦高公公将我们院长的玉牌呈上去，圣上一看便知。”
高来闻言，片刻也不敢耽误。
皇帝拿到玉牌，深深看了鹿门月一眼，亲自迎了出去。
谢鹤鸣无声得行了礼便退下了。
毕竟他的任务就只是将自家院长低调得带到圣上面前。
皇帝斟酌几息，决定学鹿门月那般坦诚。
“院长今日，莫非是为了副院长而来？”
鹿门隅并未回答，只抬头念道：“思、论、殿？听东周圣上的意思，我们的副院长在这思论殿？您有什么话非要到这思论殿来跟她说？余亦那厮……”
皇帝被他这兴师问罪的口气搞得有些头疼。
鹿门学院虽然有原则，但也护短儿。
“哥？”
鹿门月乍然见到鹿门隅，有些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烧出了幻觉。
鹿门隅的眉眼瞬间便舒展了。
瞧着鹿门月面色不大好，心中暗骂了余亦，眉头又皱紧了些。
皇帝和高来这才发觉，鹿门隅和鹿门月不仅仅是名字像，眉眼也像。
鹿门这个姓，大多是鹿门岛的鹿门一族，世代都是鹿门学院的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