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泛舟特意选了荷花深处,舒锲还是便命摇橹人靠了过去。
舒锲不好直接去定北将军府,今日借着这船宴,她才得了跟鹿门月接触的机会。
“余夫人!”
“我的天!来了来了!她竟然真的凑过来了!”
季无忧听到这声音,将脸上的荷叶往下拉了拉,直接遮住了脸。
毕竟是来使国的公主,鹿门月只能礼貌地回应,脸上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舒锲公主!”
“早就听闻余夫人端庄大气,是京都贵妇的典范,一直有心亲近,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日船宴倒是让我得偿所愿了。”
舒锲的语气有些生硬,这些词就像是背书一样背了出来。
荷叶下的季无忧强忍着笑。
“阿月,她这不会是提前背好的台词吧?毕竟这文绉绉的话确实不像她们北疆的风格,莫不是找说书先生提前给她写好的?”
舒锲只听见了季无忧的声音,没听清她的话,只觉自己第一次在东周见到这般不礼貌的贵女。
“这位躺着的姑娘是?”
“啧啧啧!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这情报不行呀!就这样还妄想留在东周,分分钟被这帮贵女虐的体无完肤。”
季无忧继续小声吐槽,待吐槽完了才将荷叶从脸上扒拉下来,懒洋洋的坐直了身子。
她仍是红唇红衣,与碧绿的荷叶有着强烈的反差,张扬得恰到好处。
远处的努及刚好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
微偏了身子对一旁的季阳道:“二皇子,那位美艳的姑娘是谁?”
今日的船宴虽是长公主操办,她却招呼各位皇弟来帮忙。只是因为之前的“磨镜”之嫌,皇子们都推脱有事,来的只有跟她一母同胞的季阳。
季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瞬。
季无忧这次回来,他并没有见过,印象中他这位堂姐确实是美,但是不艳。如今这副皮囊,怪不得京都这股“比武招亲”的风刮得这么大。
“那是英王府的无忧郡主。最近京都人人乐道的‘比武招亲’,主角便是她。”
努及顿时起了兴趣,“比武招亲?这倒是新鲜!我以为只有我们北疆会为心爱的姑娘决斗。听二皇子的意思,是这位无忧郡主是想嫁给一个勇士?”
“努及将军可以这般理解。”
努及八九岁上战场,自然是防着定北将军府这仅剩的余亦。
英王府对余亦可是算是照顾有加,若是能将这无忧郡主带回北疆,给余亦心中添添堵也是好的。
“这比武招亲什么时候开始,我能不能上场?若是能娶到东周的郡主,也算是为两国的议和添朵花。”
“确实!”季阳附和道,“确实是能锦上添花!”
他巴不得努及能将英王府拉下水,让他们无暇再顾及余亦。
“对!我就是想说‘锦上添花’来着!东周的语言果然又大又深!”
季阳耐着性子道:“努及将军,是‘博大精深’!”
努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些都不重要。”
努尔站在两人身后,并没有什么存在感,闻言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季无忧。
“不过……”
季阳面上带着犹豫之色。
“这比武招亲的报名已经截止了,而且这英王府招的是赘婿……”
“截止?既然要搞比我招亲,当天能上擂台的便算是勇士。至于赘婿,若是无忧郡主打得赢我,我就算入赘英王府也心甘情愿!”
努及嘴上这般说,心底却是不屑。
季无忧这副好皮囊,就算是只做一夜新郎他也心甘情愿。再者,他本就是为了给余亦添堵,始乱终弃,不是更能渲染气氛么?
“二皇子觉得如何?”
两人本就沆瀣一气,当下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努尔状似无意地抬头,将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努及的依仗,看起来就是这位东周的二皇子。
季阳道:“我这便去看看皇姐怎么安排这船宴的,两位四处转转便好。”
横竖今日这船宴不严肃,这种事儿还是长公主不经意间提出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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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锲公主今日精心打扮过,却是没想到余亦根本就没打算来这船宴。
余夫人看着好接近,让她挑不出错处,却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感,颇有些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原本打算午宴顺势跟她坐在一起,将自己倾慕余亦的心思昭告天下,愣是找不到机会说出来。
努及落座后便低声嘲讽道:“舒锲公主怎么没能坐到余夫人的身边?”
他之前也派人调查过余亦这个突然娶回来的孤女,得到的回府大多是贬义词,今日见了才知传言误人。
想想也是,余亦那般人物,定然不会娶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至少这张脸得是好看的。
舒锲并未接话,这时候跟努及吵起来,也只能是让异族看笑话。
努尔倒是接了话:“公主这和亲之事冰晶还没有提上日程,还是矜持一些才能体现我们北疆公主的尊贵。再者,坐在北疆使者的位子上,也能体现我族团结。”
舒锲面上很是满意,努尔这话说得既有道理又漂亮。
她看向努及的眼神带上了不屑,不过一个胸无点墨空有蛮力的男人,在北疆游刃有余,来了东周只能得别人一句“粗鄙无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