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门月重新铺了一张纸，勾了几个线条。
“我从未去过苗疆，一会儿你来帮我看看成衣的线稿。”
“好啊！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跑的地方挺多的。”
季无忧很快甩开了心底的担忧。
天塌下来，有余亦扛着呢！
***
王贞贞从与君衣出来便直接去了王家的成衣铺子，面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王掌柜正对着账本焦头烂额。
之前他是这行业的掌舵人，可以钻些空子隐下自家的帐。如今万轻舟揪着这一点不放，他也被整的没了法子。
王家既然把成衣铺子给了王贞贞，那他的生杀大权便落在了她的手里。现下王掌柜瞧着王贞贞气势汹汹而来，还是自与君衣而来，便直接将这假账的事情全盘托出。
“这账面每年年底我都能平回来，没想到这万轻舟突然发难，我，我根本没有准备……”
王掌柜说不下去了，伸手擦了擦面上的冷汗。
王贞贞虽然骄傲蛮横，之前对王掌柜还是很客气的。如今瞧着这人甩给自己的烂摊子，只觉得自己当初眼瞎。
“王家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做事的？这跟官员以公谋私有什么区别？”
她这才知道万轻舟说的牵连王家是什么意思。
一家成衣铺子的账面漏洞就这么大，若是有心人拿这个说事儿，王家这三代清贵的名声是怎么都保不住了。
她马上就算是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就算这铺子有问题也得把苦水咽到肚子里，这事儿她绝对不能牵扯到王家，也就是说她不能找王家帮忙。
王贞贞压下了心底的烦躁，“想办法让新掌舵宽限一段时间。这期间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账面做平了。”
王贞贞这意思就是只要王掌柜把这些年吞掉的吐出来一些，只要能抹平账面，她既往不咎。
毕竟短时间让她寻个可用的新掌柜，并不容易。
王家这成衣铺子若是放低些姿态，找好了定位，还是能救一救的。
若是放在之前，王贞贞可以直接将铺子关了，只是陈生没有什么背景，赚钱这事儿靠不来，最后还是先得靠她手里这些铺子。
她突然有些后悔选了这么个穷书生，就算王家再帮扶，也需要她事事费心，还要事事避嫌。
“贞贞？”
陈生今日正好来王家铺子取成衣，自从周淼将话跟他说清楚，他便甚少再去与君衣。
正好王家这成衣铺子划给王贞贞做陪嫁之后，他也不用刻意挑些贵的，也不用再自己出钱。
“阿生？”
王贞贞心里正后悔着，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迎上去。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看着不高兴？”
陈生看着一旁姿态很低的王掌柜，以为她是在拿捏人。
“铺子里若是有什么不满意，慢慢改就是了。别把自己气着了。”
王贞贞缓了面色，自己嫁给陈生，至少不用如旁人一样对夫君小心翼翼。
她对王掌柜道：“这事儿就这么着吧，这段时间低调些。”
“这……”
王掌柜支支吾吾，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大小姐，这新上任的掌舵就是与君衣的万小掌柜。”
王贞贞愣住了，而后站起身子怒道：“他们耍我？”
陈生不明所以，只能上前拍了拍王贞贞的后背。
“怎么了？万轻舟给咱们铺子使绊子了？”
王贞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想让陈生再跟周淼有什么交集，想着明日再找机会同王掌柜商讨。
“铺子上别的事儿。是我瞎操心了，还是让王掌柜去解决吧！你是来拿成衣？那咱们快去，今天还有姑娘跟我说，让你多穿穿咱们铺子里的衣裳。你穿着好看，别人看了自然就来买了。”
王贞贞说着心情编好了些，陈生这副皮囊虽不如余何栖，但是加上这事事以她为先的性子，她还是很满意的。
陈生面上不疑有它，宠溺得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走的时候，深深看了王掌柜一眼。
王掌柜慌忙垂下了眼睛。
他一直以为陈生不过是个穷书生，这才月余不见，他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陈生将王贞贞送上马车之后便折返回来。
“说吧！”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这……”
王掌柜本就心虚，原本他可以随便几句打发了陈生，这会儿面上那好不容易干了的冷汗又落了下。
“这，大小姐……大小姐，她……”
“怎么？”
陈生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带了些声响。
“我跟你们大小姐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订了婚，在王掌柜看来，还依旧算是个外人？还是说，即使将来我和你们大小姐成了婚，我这个穷书生也入不了王掌柜的眼？王掌柜觉得，在你们大小姐心里，我说的话能有几分重量？”
“不不不，您怎么能是外人。在大小姐心里，您定然……”
王掌柜这逢迎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陈生打断了。
“贞贞手底下的铺子不少，但是像王掌柜这样能撑事儿的，还真不好找。往后这些铺子的总掌事……”
以王掌柜的身份，若不是出了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情，王贞贞断然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