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心一横便道：“您替明珠妹妹出头，我父兄亦可以微我出头。”
“明琪堂姐这是把生意场上的事儿当儿戏了？再者，无誉哥哥并未替我出头……”
察觉誉无誉将她的手紧了紧，明珠便止住了喉间的话。
誉无誉对她的识时务很是满意，抬头看向了明琪，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是什么让你觉得，明家父子能抵我的分量？”
“明琪不敢！”
明琪本是想着身后有明家，有父兄，誉无誉定会重新衡量她和明珠的分量，着实没想到誉无誉半分面子都不给。
“又是什么让你觉得，与君衣的东家蠢笨如斯，会将这与君衣的掌权随意交出去？明家小姐是吧？你家父兄将你教导成这般，我现在倒有些怀疑他们在生意场上是不是假公济私、任人唯亲。”
“没有！”
明琪失声否认，若是因此牵连父兄，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誉爷明鉴，没有的事！”
“无誉，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明琪还小！”
明家毕竟是誉老夫人的娘家，她只能出声打个圆场，想把这些话揭过去。
心里暗恨明琪不争气，上赶着让人家打自己的脸。
“小？”誉无誉冷笑一声，“我若记得不错，明珠一直称呼她为堂姐吧？明珠年岁小于她，怎么被她欺负的时候，就没人觉得是她以大欺小了呢？”
誉老夫人一哽，动了动嘴也没能说出什么。
她本就存了让明琪替代明珠的心思，有些偏帮。再被誉无誉这么挑明，怕是自己和明珠也会离了心。
明珠若不是知道誉无誉是在演戏，还以为他是真的动气了。
这时候不借势便是傻子，她只管安安静静垂着眼。
誉簌看着明珠那副低眉顺眼假装乖巧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前去摘了她的面具。
“既是来我誉府，就要懂得尊重我誉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否则，我只能着人将你请出去了。”
誉无誉这话带着明晃晃的偏宠，也让宴厅的人重新审视明珠的身份。
明琪求救般的看向誉老夫人，见她朝自己摇了摇头，再不敢说什么。垂了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察觉到宴厅这些夫人姑娘们看过来的眼神，全都带着不屑或者讥讽，怕是今日宴会散了，她就会成为杭州城的笑柄。
“这都是话赶话儿，一家人，说什么请出去不请出去的。”
明珠见火候差不多，温温柔柔地朝在场的人行了一礼。
“是我的不对，想着早晨回府没来给老夫人见礼，这才寻了个空档儿过来。没想到倒是扰了各位的兴致！”
这在众人看来就是知礼而顾全大局，不恃宠而骄，对她的印象便更好了。
嘴快的见誉无誉并未再说什么，身上的冷意也散了大半，开口接了她的话。
“明珠小姐言重了。”
宴厅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哪有哪有，谁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姐妹之间，穿个衣服有时候还想比比美呢，不服输是正常的！”
“就是，话说开了就好，坦坦荡荡的，没什么！”
明珠在誉无誉心中的分量众人都看得清楚。这些应和，话里话外都是对明琪的讥讽。
“既是有客，就不留你们用午膳了。早些回去招呼是对的！”
誉老夫人心下再怎么怄，面上也没再表现出来什么，只是稍带倦色。
“明珠下午也不必急着过来，休息好了再说！”
誉无誉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如水的样子，应道：“我晓得！”
誉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二人这才行了礼，相携而去。
只留宴厅里的人推杯换盏，心思各异。
***
两人一路无话，待走远了些，明珠才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誉无誉这次没有旁的动作，很是顺从得便松开了。
“多谢誉爷了！”
明珠的语气松快，能听出来心情是真的很好。
誉无誉瞧着她，心情也好了些。
或许是这一场戏让明珠满足了自己往时的少女心愿，现下没了遗憾，便能更加坦荡的面对自己命运。
“我这边可以了，身份是彻底坐实了。您随时都能提出解除婚约！”
誉无誉的好心情霎时消失了个干净。
好巧不巧又想到她那句，“将来誉爷娶了谁，那姑娘才是真正的倒霉了。”
“怎么？利用完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誉无誉停下脚步，挡在明珠的身前，面上不再温和，而是露出了些了些隐匿的锋芒。
明珠惊的退了一步。
誉无誉没有压着自己的情绪，“啧！我还是头一次被人利用的这么干净。”
明珠心下紧张，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就生气了。
“应当不算是利用吧！我提前跟您说清楚了的，我也绝对不会因为今天这场戏，借用您的名头做什么。”
莫非是演完戏之后觉得自己太过敬业，有些后悔了？
誉无誉听到“演戏”两个字，愣了一瞬，但也很快便回了神。
“不能会互惠互利，便算是利用。”
明珠拧着眉思考良久。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能让您得惠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