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亦知道她喜欢做生意赚钱，却从未想过为什么喜欢，更从未想过，她是为了将军府，亦或是，为了自己？
就像是看透了他的不确定，鹿门月认真道：“为了你！”
一开始赚钱为了离开你，现在赚钱为了留下你。
鹿门月在余亦面前一直带有逃避之意，内敛又生分。她第一次主动地握住了余亦的手，“平内忧防外患，你便不用再次出征。”
余亦被她这直白又热烈的话砸晕了。
他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所有的理智就像是被清空了，好半天嘴里才吐出一句，“那，那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吐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蠢，但是既然吐出来断没有再咽回去的道理，索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挠了挠鹿门月的手心。
鹿门月简直被他气笑了，直接忽略了他这不过脑子的混话，就当没听见。
“外邦侵略无非是为了有物资能生存，北疆虽然条件恶劣，但若是城池之间通商，甚至联通外邦，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有闲钱，定然是另一幅繁荣景象。”
于东周史上，外邦在人们眼里一直都是异族，避如蛇蝎，唯需战事打压。从未有人提出过这种愿景，这背后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力和物力。
第94章 94
余亦在北疆十五年, 多少会接触到异族的百姓，也深知异族的侵略无非是一种野蛮的不开化的生存方式。若是能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 未尝不能避免更多战争。
他一直知道自家夫人绝非普通女子, 却也没想到她竟会有这般见地。
如今东周掌握着话语权，本就处于优势，借此大兴土木搞基建, 打通商贸, 也不无可能。
余亦瞧见鹿门月眉宇间的疲色，不再深想, 起身将人拉到床上，除了鞋袜, 裹在了被子里，郑重道：“夫人此意甚好，是为远虑。只是得先休息好再想。”
“前提是他们有什么值得我们去费心交换的，咱毕竟打了胜仗，为的是通商赚钱, 可不是为了通商扶贫。”
鹿门月任由他摆弄, 又站在商人角度说了大实话。
“再者, 东周如今的国力，求的还是先稳自身。”
余亦目光灼灼, 自家夫人总是这般理智又冷静的样子, 偏生让自己抓心挠肺。
鹿门月见他不应声，又想到他刚才的浑话, 这会儿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我是哪里长得不一样了？”
余亦伏下身子, 凑近了些, 颇为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
“是, 我是瞧着夫人的眼睛与成亲之时有些不同。”
鹿门月听了这话紧张道：“什么？”
莫非是, 岁数到了，长眼纹了？
“眼睛不红了，尤其是眼尾。我记得夫人每次醒来，眼睛都会红彤彤的。”
鹿门月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长眼纹就好。
而后被余亦勾起了疑惑，待看见他眼底的促狭，才理解了他话中的深意。
这人没个节制，她床上受不住，可不就哭到眼睛红了。
鹿门月在心底暗骂了一声“禽兽”，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人定是故意的，没个正形，想着法的又聊到这些。
余亦见她将自己藏了起来，大有不再搭理自己的意思，心下有些疑惑。
明明袁知言给他的杂书有一段就是这样讲有关于夫妻二人的回忆剧情的。按照书中的走向，夫人应该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然后两人耳语回忆，感情升温，顺理成章。
余亦仔细的回忆了书中的细节，而后恍然大悟，他这段剧情用的时间确实不太合适。
大白天的，夫人定然不好意思去聊这帐中之事。
他这杂书，看的还是不够细致。
余亦就一个愣神儿的功夫，就听见锦被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手轻脚的拉下被子，鹿门月乖巧的睡颜便露了出来。
本是上山散心，这一行却让她更是疲累。
余亦伸手抚平了她眉间的紧色，心中的怜惜更甚。
夫人想做的事，他需得荡平前路。
*
蜜雪冰城跪在下首，面色有愧，并没有辩驳一句。
若不是主子反应够快，若不是夫人命大，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余亦端坐在桌前，满身压迫感。
“这些年，这世上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你们也曾在北疆跟过我一段时间，是不是回京太久，你们过习惯了太平日子？”
两人的头垂的更低。
“惩罚先记着，将夫人护好了。”
“是！属下誓死保护夫人！”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惩罚推后，而是将军并没有因此把他们二人调离夫人身边。
余亦并非随意迁怒之人。夫人掉崖，并非只有暗卫之过，也是他大意了。
“回京之日，将针对夫人的人一一罗列清楚，让她心里有数。待她玩够了，我再亲自做了断。”
夫人说了有仇自己报，打脸自己打。横竖有他护着，夫人可以慢慢玩，他倒是要瞧瞧那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掀出什么风浪。
*
恰逢北疆来信，余亦一直忙到日暮时分。
“小公子可好？”
余亦信件收笔后，才想到自己还有个半大儿子。
“小公子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