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鹿门月高声应了。有余亦在身后,她想便着尽兴,不必按辔徐行。
乌云踏雪了然,轻轻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小跑起来。
风声过耳,鹿门月微微坐直了身子,张开双臂,将沉在自己心底的情绪全都放了出来。
难得见她这般孩子气,余亦动了动环在她腰间的手,将人抱的更稳。双腿一夹马腹,扯紧缰绳,乌云踏雪便撒开四蹄,再无顾及的狂奔起来。
山路虽然平缓,弯道却多,乌云踏雪总是骤然调转方向,引来鹿门月阵阵惊呼,只得往余亦怀里窝得更紧。
直到上了见南峰,乌云踏雪稳稳停在崖边,她才松了口气。
没好气的用手肘怼了余亦一把,“你故意的!”
余亦的喉间溢出轻笑,“我以为夫人喜欢这般。”
鹿门月懒得再理他。
十多年过去,崖边隐约风景依旧,当初没心思细看,这时才发现此处的地势极高,是个观景的绝佳之地。
大朵的云于空中飘过,半遮半掩着原本炽热的阳光,远山微翠,树尖翻飞,反射出了细碎的金光。
只是这煞风景的人永远不缺,一支箭破空而来,余亦将鹿门月护在怀里,一勒缰绳,乌云踏雪便侧开身子,调转了马头,那支箭便越过二人消失在了崖下。
余亦对这些不速之客很是不耐,带着鹿门月翻身下马,将人护在身后。
乌云踏雪不用主人发号施令,便撒开四蹄隐于密林之中,似是在指引方向。
林间响起刀剑碰撞之声,不一会儿便归于沉寂。
鹿门月从余亦的身后探出头。这就结束了?说好的刺杀呢?
系统无语,合着非要自己见点血才算是刺杀吗?
“下去?”
余亦看着她那全然信任的样子,心情大好。
鹿门月看着崖下翻滚的薄云,突然觉得自己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有去这奇险崖壁之间再探一次那个山洞的想法。
“还是算了……”
余亦看透了她的小心思,轻笑道:“有轻功,不必夫人自己攀爬。”
鹿门月咬牙切齿,“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余将军这么贴心!”
她索性一撩裙摆,毫无形象地坐了下来,大有耍赖的意思。
余亦有些好笑得摸了摸她的头,来之前就知道她会反悔,毕竟小姑娘就算现在长大了,应当还是怕高的。
“等着!”
鹿门月还没反应过来,余亦便翻身下崖,利剑划过藤蔓的声音簌簌而响,她惊的站起了身子。
起的有些急,都没能站稳,被追过来的蜜雪上前扶住了。
“夫人莫急!将军自有分寸,许是……将军许是去采花给您?”
蜜雪有些不确定,毕竟以自家将军哄妻的态度,她想不出旁的原因了。
“是去拿刀。”
鹿门月压下了心底的担心,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气。
“我跟你们将军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当时他遭人追杀,我误入,便是建议他跳下去了。这里崖下有个很隐蔽的山洞。”
蜜雪最近听了不少说书先生讲的那些缘分天注定的段子,大多这种天注定的缘分都会有个特殊的定情信物。眼瞅着自家夫人心情不好,她十分贴心的接下了这句话。
“所以那把刀,算是将军和夫人的定情信物?”
“算是?”
鹿门月斟酌了一下。
“算是吧!他当初拿那把刀抹了我两次脖子,第一次见了血,第二次犹豫了,倒是没见血。那刀锻造有问题,很脆,易折,不知道现在锈成了什么样子了。”
蜜雪哽住,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
将军和夫人,怎么连谈情说爱都与旁人的方式不同。
她没敢再接话,闭紧了嘴巴。
“说起来,我和余亦刚认识的时候你应当还小。”
鹿门月见她紧张,语气缓了缓。蜜雪和冰城差不多大,在她眼里还都只是十大几岁的少年。
“我记得将军和夫人大婚的时候。我和冰城还在将军府的收容处,当时管家给我们每人都系了红腰带,还吃了席面,分了糖果。管家说将军大婚,将军府上下同乐。还有一次是小公子出生,也吃了席面。”
蜜雪回忆起这些来,眼里亮晶晶的。
“收容处?”
鹿门月突然发觉自己对将军府了解甚少。
“可能将士留下的遗孤,可能街上捡来的小乞丐,将军府遇到就会安置在别院,慢慢就成了一个收容处。识字习武,大一些再选择何去何从。像是茶颜悦色自小就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会识文断字和整理账面,便会留在府中或者去铺子里帮忙。再有就是,我和冰城这种,调皮闲不住,算是习武的好苗子,会被调去军中受训,好做个护佑将军府的暗卫。”
鹿门月朝着密林看了一眼。
明明是个花一样的小姑娘,却是选择让自己面对危险,习惯了这些腥风血雨。
“辛苦了!”
蜜雪听罢有些受宠若惊。
“不辛苦!将军府将我养大,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那个山洞并不远,余亦却是到这会儿都没能上来。
鹿门月又朝着密林看了一眼,若是这些人跟当年的人有关系,会不会在崖下也设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