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鹿门月再睁眼, 入目是满眼的红色,床帐还未掀开, 隐隐有些光透了进来。
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
“禽兽!”
鹿门月轻叱一声, 早知如此,她才不要招惹小狼崽儿。
她现在整个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徒留满身酸软感。
余亦平日里都会早起, 晨练后去书房处理事物, 北疆几乎日日有消息传来。虽然余家军明面上交于旁人,但毕竟还是姓余。
但今日却是将要处理的书信都带到了卧房来。
本就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念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儿,起身掀开了床帐。
“醒了?”
少女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眉宇间带着之前没有的柔软之色,眼尾染了红,更显得楚楚可怜。巴掌大的小脸儿露在大红的锦被外,青丝像是上好的墨汁染在枕间。
鹿门月瞧见余亦衣冠楚楚的样子,美目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余亦放下床帐, 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一声。
昨晚到底是他自己没个节制, 人哭了都还不肯松开。
许久才干巴巴道:“要不要起来,用些早膳?”
还未等鹿门月应声, 发财便从窗外飞了进来, 落在了余亦的肩上。
脚上绑着信筒。
北疆局势紧张,发财这些日子两头飞的很是勤快。
余亦展开了来信, 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早膳他本是想等鹿门月一起, 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只留了几句话, 便匆匆离去。
这一走便等到夜深了才回来。
看到主屋留的烛灯未熄, 余亦心绪复杂,犹豫了许久,才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径直去内室用热水洗了身子,散去了身上的寒气,掀开了床帐。
小姑娘睡得很是香甜,睡姿不是很规整,锦被滑落在腰间,中衣被蹭起来,露出了大片肌肤,还带着点点红痕,像是无声的邀请。
余亦侧身躺下,一只手撑着侧脸,然后,另一只手捏上了鹿门月的鼻子。
鹿门月呼吸不畅,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的醒来。
她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有些无力的打了一把余亦的手背。
“大半夜的,你干嘛?”
余亦手腕一翻,便将她的双手攥在一起。
“北疆形势紧迫,我明日便走了。”
鹿门月瞬间清醒了,她挣开余亦的手,半支起了身子。
“怎么这么匆忙?”
烛光影影绰绰,青丝滑落,半遮了敞开的衣襟,铺出了青涩、 流畅的弧度。
余亦将人捞在怀里,声音有些闷。
“嗯!”
我若战功赫赫,没有人敢动你。我若马革裹尸,旁人也定会尊你三分。
但,此一去,应当是马革裹尸,不再相见。
我会记得提前断开牵绊。
至少不会让你,如我当年得知父母兄长战死沙场那般,痛不欲生。
若是离开将军府,只希望你喜欢的小郎君能护你周全,将你捧在手心里疼宠。
鹿门月还未来及说什么,余亦便将人揉在了身体里,比昨夜还要凶狠,她根本招架不住。
心里到底是装着事儿,第二日她醒的早了很多,只是这个时辰,余亦已经踏上了远赴北疆的路。
“小主子向来说一不二,不许任何人吵到您睡觉……”
余嬷嬷眼睛泛红,显然是哭过了的。
“不必说了,让我静一静!”
鹿门月摆了摆手,她咽下了没说出的话,带上了门。
这人还真是,这算不算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就这么走了?
鹿门月瞧着桌上的放妻书。
呦!还挺贴心。
然后,面无表情地燃成了灰烬。
她一直都知道。
余亦的心中,装的是天下,先是护佑边疆,护佑百姓,最后才是他自己的儿女情长。
十九岁的余亦,和十三岁的她,短暂的相遇,就像是一个难再续的绮梦。
一个封了记忆。
一个刻意回避。
*
誉府金玉岛。
誉无誉难得起了个大早,这会儿正靠在榻上翻账本。
面上的表情是全然的放松,一页一页烦的津津有味儿,就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话本子。
米管家领了米多进来。
“余将军派人来了,说余夫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改日再登门拜访。”
“病了?”
誉无誉听罢放下手中的账本,懒懒的靠在了榻上,朝着米多招了招手。
“那我得去瞧瞧!”
“爷!这余将军,瞧着很是在意余夫人。”
米管家觉得还是得提醒自家爷。
“那我更得去瞧瞧了!”
誉无誉揉着米多的脖子,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赔本儿的买卖我不会做。”
这天下任何事,在誉无誉心里,都不过是一桩买卖。值不值得交换,他自有衡量标准。
“那我去备些合适的补品送过去。然后留人打探着,待余夫人醒了,您再去?”
“嗯!”
誉无誉懒懒地应了。
米管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极为忐忑,毕竟昨天送去的东西才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
心下一合计,只挑了些稀缺的药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