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门月掀开帘子,瞧着还算熟悉的街,恍如隔世。
余亦掀开眼皮,瞧着她眼中的好奇之意,紧绷了两日的心思松快了些。
她不排斥京都,往后便能过得自在些。
鹿门月瞧着马车的方向渐偏,走的并不是去将军府的路。心下疑惑,却也只能佯装不知,也没心思再看外面的景色,改为打量坐在对面的少年。
即使在舒适的马车里假寐,他也依旧坐的笔直,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张扬。
推拒皇帝的赐婚,往小了说,是儿女情长不由己,往大了说,是抗旨不尊。
鹿门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自己这是被余亦利用了。
定北将军府的遗孤,京都最负盛名的少年,只要他一个眼神,京都的姑娘们便会前赴后继往上扑,不乏高门大院的千金小姐。
但是不管娶哪一个,背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
反而是她这般甚至都没有来历的孤女,最让皇帝放心。
余亦若是留在京都,没有助力,也只是个空名声花架子。余亦若是出征北疆,她就是皇家的筹码。
啧!怪不得当初看书的时候她对所谓的的“原身”的处境如此了解,甚至莫名的感同身受。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鹿门月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对面的余亦也睁开了眼。
鹿门月毫不吝啬的送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小子,你利用我利用的还挺明白。
余亦愣住。
他本以为自己这两日的冷淡,会让小姑娘对自己疏远一些,安心的去做这场交易。现下这般不设防的样子,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马车外的暗卫适时地出了声,“主子,到同心园了。”
鹿门月掀开马车的门帘,好奇得把头探了出去。
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园子。不同于京都园子的青瓦红柱,力求稳重,它带了些异域的风格,彩色的琉璃瓦五光十色,瞧着却一点儿也不闹心。
这会儿暮色渐暗,琉璃瓦将仅剩的阳光折射的流光溢彩。
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整个园子中轴对称,一侧极为空旷,只有青石板铺地。另一侧却是古木成荫,石景精致,池中锦鲤游弋,荷花盏盏。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处雅宅,名为‘同心园’。”
鹿门月从这名字里便猜出了大概。
想来是余亦的父母用来小住的雅宅,一侧作为练武场,一侧作为观演处。
两人用过晚膳,天已经黑透了。
穿过连廊,把鹿门月到主屋,余亦便止住了脚步。
“你晚上早些休息,什么都不必操心,我明日一早便来接你。”
说到休息,鹿门月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
马车再舒适,也经不起路途这么远。
她毫无形象的摆了摆手,一抬头瞧见来人,打到嘴边的哈欠就这么止住了。
“余嬷嬷,照顾好她!只需让她养足精神,旁的不必她操心。”
余亦一抬手,便合上了鹿门月的下巴。瞧见她那因为哈欠憋回去而挤出的眼泪,还有眼里的控诉,面上带了笑意。
余嬷嬷应了,心知小主子的意思就是今夜的动静儿不能吵醒小夫人。
她瞧着小主子满目温柔,还有那根本压不住的笑,放心下来。
这是,遇见真心喜欢的姑娘了。
再看这小主子捡来的小姑娘,长得好看自不必说,眉目清正,瞧着就是个招人喜欢的。
定北将军府现下的处境,缺的就是这种女主人。
鹿门月张牙舞爪,伸出双手就要去够余亦的下巴。你给我合上,我就给你掰开。
只是身高差距太大,余亦伸出手指轻点她的额头,鹿门月便止步不前。
“你快走吧!”
鹿门月语气凶狠,还带了些鼻音,这算是放弃了挣扎。
“鹿门月,早些休息,好好休息,等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余亦的口气很是认真。
“好好好,你都说了一遍了。”
鹿门月全然不知道他话里有话,传达的是旁的意思。
目送余亦出了连廊,鹿门月又追出去几步,瞧着他出了同心园的大门。
小狼崽儿这会儿一定很得意,觉得他已经成功把自己这头小鹿叼回京都了。
只是她这举动在余嬷嬷看来就是舍不得人走,趁着这时候重新打量了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鹿门月察觉到她的眼神儿,再看她面上那带了些了然的笑容,知道她定是想歪了,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自己还没打招呼,又乖巧的行了礼,软了嗓音道:“余嬷嬷!”
“小姐不必多礼,折煞老奴了!”
余嬷嬷忙伸手搀扶,见她对自己全无芥蒂,还很是有礼,心中更为满意。
“天色不早了,净房已经烧好了水。小姐一路舟车劳顿,先洗洗,袪袪乏,早些休息!”
“劳烦嬷嬷!”
鹿门月心知余亦是被余嬷嬷带大的,也是全心全意对余亦好,便想着亲近些。
她现下大概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你的一切都是你,你的一切都是你的,这样才是完整的你。】
【原身是按照你原本的命运写出来的一个npc,填补一些你的空白,防止这个世界你的生机轨迹被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