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先生,为什么要默默打扫我家院子还有房间,我可不会付你银钱的。”
袁知言涨红了脸,他知这本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这院子已经杳无人烟,他见不得它杂草荒芜。
“我……对不起……”
“噗嗤!”
宁琼芳瞧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心情瞬间就好了。
“不怪你,还要谢谢你!若不然,阿贝不知道要打扫到什么时候。”
“这样很好,若是我和离了,就回这老宅,孑然一身,终老一生。”
宁琼芳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她自导自演这一场可不是为了和离,只是为了做一个更好的陆夫人。可是如今再见袁知言,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袁知言则是担心她口中的“孑然一身,终老一生”。
她这般爱热闹的人,如此,太苦了。
“不会的,你这般,定然不缺人求娶。”
“不能生养,也就能去做个妾,或者是给死了正室的当个继室了。就算是小门小户,普通人家也不会娶一个不能生养的正室。”
见他面色认真,宁琼芳有意逗她。
这人大门敞开开书坊,定然听闻了些什么,只是不知道这般不爱八卦的人听到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
“怎么会!不会的,你不必这般作践自己……”
袁知言欲言又止。
“我,我就可以!”
袁知言急了,却不知道这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宁琼芳也被他惊到了。
“我,我并非有意冒犯,我就是举个例子。”
宁琼芳小时并不喜欢读书,只是听多了说书人口中才子佳人的段子,才觉得读书是有些用处的。
只是学堂没有女学生,她总是被嘲笑。
当初那段垮塌的院墙,那个一墙之隔的小书生,不厌其烦的回答她提出的问题,才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读好书,至少,与他脚步齐平,才算个读书人。
读着读着,见多了世事浮华,本就只是学业之交的两人就越来越疏远。
选婿之时,她最终选了陆泽,是因为不想离开宁城。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袁知言,这个人古板木讷,不圆滑不世故,恐怕是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她想着若是自己留在宁城,万一哪天他饿死了,还能着人给他收个尸。
自己想着给他收尸,他想着把自己搞进祖坟。
还挺,般配的!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冒犯,若是我和离,你便要对我负责。”
宁琼芳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戳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袁知言只觉自己的心墙轰然垮塌。
第64章 64
宁琼芳见这人大气都不敢出, 就像个被夫子训话的古板书生,生怕他把自己憋过去了, 便转身回了陆家的宅子。
只是还没走几步, 身后的人便追了上来。
“我……我扶你跨过去……”
宁琼芳做惯了陆夫人,看的都是旁人带着功利的关心与讨好,眼前这人的赤诚便显得尤为难得。只是她刚借力跨过了垮塌的院墙, 还未开口道谢, 袁知言便松开手返回了房间。
她便收了声,又转回身, 不紧不慢的回了宁家的前院儿。
阿贝已经将卧房收拾好了,正在院里拍打那刚从木箱里拿出来的被褥。
虽说这木箱能隔潮气, 又有特殊的香熏着,多少也是会有些发旧的气味儿。
“小姐再等等。待我敲一敲,拍一拍,这被褥就散了味儿,蓬松了!晚上睡觉便会舒服些。”
宁琼芳还未应声, 便见袁知言又大步跟了进了院子, 手里抱着一床素色的被褥。
“用这床吧!”
阿贝凑了过来, 看看自家小姐,看看田螺先生, 并没有伸手接。
“这床被褥是新的, 没用过!我经常拿出来晒,以备不时之需。”
袁知言以为她们误会是自己用过的, 便解释了一句。
“不时之需?是怕哪天有了心上人, 带回家了没有被子?睡?”
宁琼芳将“睡”字咬的很重。
袁知言听了这话, 像是烫手一样把手上的被褥塞在阿贝手里, 逃也似的走了。
“袁先生的脖子都红了!”
阿贝眼尖, 就着月光都能看清那泛红的脖颈,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袁知言的脚步更快了。
“你这丫头!”宁琼芳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干嘛逗人家?”
阿贝吐了吐舌头,拿着被子回了屋,心想也不知道是谁逗得更厉害。
宁琼芳斜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朝着后院看了许久。
*
鹿门月今日的酒,醒的要比往常早一些,眼睛懒得睁开,又朝着被子里钻了钻。
“醒了?想喝水?”
直到床边的余亦出了声,她才发觉自己的手被他握着,便想挣脱了出来。
只是余亦没有顺着她,而是稍微松开了些,抓了个机会十指相扣,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这个握手的姿势,怎么觉得不太对啊……鹿门月这个恐婚恐恋的瞬间僵直了身子。
这人自从上次被自己摸了摸……就怪怪的。
余亦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低声道:“夫人在外喝酒,还劝旁人和离之后,养个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