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榕蒲居都有他设下的结界，照理她的一举一动都不该逃过他的眼睛，那么，如今她是如何出去的。
这一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要走了吗。
聂梵唇瓣微微颤抖，已然不敢再想下去。
“人呢。”他的音色狠戾，恍如黑暗中露出尖牙的猛兽，“人呢！”
强大的威压自他身上铺天盖地席卷四周，夜晚的风也好似瑟缩了一下，院中古树悠悠落下一片绿叶。
感受到聂梵周身散发的冷厉，身后魔使噗通一声跪下，身子颤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聂梵转身，对着他狠狠踹了一脚：“去找！”
他近乎是嘶哑着吼出最后几个字。
老树上的鸟雀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树影微晃，他的面容在明灭的月光下冷冽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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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
层层祥云之上，素白的神殿庄严肃穆，白宁跟随碧城绕过百贤殿，行至观影阁。
“帝君此时应当在这里处理卷宗。”碧城侧身对白宁道，“你进去之后，记得……也罢，想来你今日就算将这里烧了，帝君也不会与你计较。”
白宁一噎，一时失笑。
白萝与轩辕帝君的关系，旁人兴许不知，但碧城却是略知一二的。
寒月雪域中无意落于古神肩头的一瓣霜花，承袭古神的磅礴神力，凝成寒冰之魄，铸成神身，封作司冬之神。
听闻，那古神乃是轩辕帝君氏族中的一位先辈。轩辕氏族子嗣稀薄，本就人丁稀少，白萝承袭古神神力，与轩辕帝君同属一族，算得上是近亲了。
二人关系自然非同寻常。
也正因此，轩辕帝君才将她派至青要山，守护青要山不为人知的行宫。
据悉，行宫之中，藏有不为人知的上古秘宝。
但具体是什么，碧城也不知道。
“好了，碧城。”眼见碧城神色愈发凝重，白宁拍了拍他的肩，“我进去了。”
碧城骤然回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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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阁。
只听“吱呀”一声，檀木雕花门被缓缓推开，白宁前脚刚踏入屋中，一股磅礴神力便缓缓萦绕在身边。
白宁脚步一顿，毫不犹豫的踏入屋中。
温润的银白色神力缓缓自足底飞到眉心，千疮百孔的魂魄好似被浸泡在了温度正适宜的池水中，温暖、甘冽。
舒服得白宁险些睡过去。
白宁定了定神，一抬眼，恰巧对上阁中人漆黑内敛宛如曜石一般的眸子。
白宁俯身行礼：“拜见帝……”君。
最后一个君字未曾出口，绵柔的神力早已徘徊至身边，莹白如玉的波纹微微晃动，一股无形之力便已将她扶起。
轩辕正执笔写些什么，听见了声响，缓缓抬头，正巧对上白宁的眼睛。
“回来了？”温和的声音，恍若昨日。轩辕放下了笔，眉目柔和了许多。
分明是三言两语。
不知为何，白宁却有些眼眶酸涩。
好像隔着漫长的光阴，故人依旧稳坐于面前，声音温润如故。
——好似不曾有过这满是爱恨嗔痴的岁月。
但如今并不是可以柔弱的时候，白宁惦念此番而来的目的，定了定神，再次开口时，已然恢复了神色：“帝君，白……白萝有要事汇报。”
“是为了聂梵而来吧。”轩辕摆了摆手，有些无奈，但仍旧好脾气道：“阿萝，这是你第二次为他而来了。”
上一次来时，她请去了封印魔神的神旨。
白宁一愣，旋即点头。
他怎么知道？
“你与聂梵如今轮回的小世界虽不过是三千凡尘中的一粒微尘，但我也并非一无所知。”看出了白宁的不解，轩辕道，“魔神觉醒这等大事，纵使只发生在三千微尘的小世界中，其带来的威胁也不可小觑。”
天界自然会时时关注。
“原来如此。”白宁沉吟片刻，只觉这也是好事，倒是省却了她陈述来龙去脉的时间，“帝君既知我为何而来，那白萝便不再多言，此番而来，正是为了处理魔神之事。”
“说吧。”轩辕拂袖，莹白神力化作蒲团落在白萝面前，“坐下说。”
白宁没有推辞，俯身坐下。
“你打算如何处理魔神？”轩辕问。
白宁拱了拱手，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封印乃权宜之计，终不能一劳永逸，白萝想，可否让魔界与仙界和平相处，除去这仙魔两界间绵延至今的隔阂与仇恨，还六界一个海晏河清。”
还六界一个海晏河清。
饶是见惯了风浪的轩辕帝君，如今闻言也不住一愣。
第117章 一命换一命
“除去仙魔两界间的隔阂与仇恨？”轩辕帝君下意识蹙眉, 末了又舒展开，看向白萝, 神色略有复杂, “你总是提些惊世骇俗法子。”
白宁笑了笑：“我知仙魔两界之间的渊源可追溯至上古，隔阂早已坚如磐石……其实也不止仙界，其实天界看魔界也同样是颇多不喜。”
这倒是没有说错。
“昔年混沌初开, 魔族生于幽冥, 喜爱世间浊气，尤其其中最为污浊的魔气。”轩辕颔首, 慢声道，“这浊气天生与修士修炼所需的灵气相克, 故而仙魔之间天生便将对方视作异类。而神族与仙界本源相通，天然便走得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