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昏睡
落雪一生本本分分,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掺和这种事，回到屋中脚一软, 瘫坐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
比她相比，羽织却是平静, 低头整理桌面的茶叶残渣, 拿起一旁的信封撕开，将残渣都拨到信封纸中, 两手一折，将整张纸揉成一团, 收至储物戒中。
动作轻柔，雪腕上绯色细纹若隐若现，恍若落在白霜里的一滴血，色泽明艳，却又刺骨的凉。
落雪见着那细纹打了个寒颤, 张了张口, 试图解释道：“姑娘, 帝君乃是神身，百毒不侵, 咱们……”
说到底, 她终究是畏惧得不行，但又因着羽织对她下了傀儡咒, 只能乖乖听命。
“不是什么毒。”落雪捋好褶皱的衣裙, 起身抚了抚窗台上的月季。
“那是什么？”
“叫他不省人事片刻罢。”
……
良玉披着斗篷行至前殿, 凭着令牌绕过值夜宫人, 敲了敲殿门：“良玉有事求见。”
里头无人回应。灯还亮着, 想来里头的人并未离开。
良玉心下纳罕，又敲了几下门，里头仍旧没有反应。
倒是稀奇了。
值夜宫人方才分明说帝君没有出去。
大着胆子将门拉开一条小缝，良玉借着缝隙往里头看了看，屋内一片明朗，珠帘遮住主位，却见魔使容渊趴在桌上，不知死活。
怎么回事。
良玉心道不好，顾不得太多，壮着胆子走进去，探了探容渊的呼吸，后者呼吸平稳，周身并无异样，瞧着模样像是……
睡着了。
意识到这点，良玉愣了下，从她的位置隐约可见珠帘后的人影。
“帝君？”
仍旧是无人回应。
良玉掀开珠帘，里头聂梵也倒在书案上，呼吸平稳，手边是堆成小山的折子。
许是看折子太累了吧。
良玉并未多想，毕竟……连帝君都睡了，要知道帝君百毒不侵，总不可能有人能伤到他。
念及帝君如此忙碌，她倒也不敢打搅，脑海中闪过白宁来时的嘱咐，她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帝君政务繁忙，想必白姑娘也是能体谅的。
-
榕蒲居。
良玉这一去，白宁坐在屋中度秒如年，时间久了竟有几分煎熬。
她鲜少会主动遣人去请他，还是在他早已派人来此，言明今日政务繁忙之际。心下清楚这时候不该去打扰，聂梵正忙，断没有时间见她。
可心里却有几分希翼，盼着他能抽那么一会会儿的时间，来看看她。
她很想他。
思及此处，白宁叹了口气，有些懊恼自己的矫情。
“时间有一会儿了。”正当她纠结之际，翡翠镯子已然开口道：“白宁，我已经感应到那人了，你做好准备，咱们一会儿该走了。”
白宁一怔，下意识道：“可是良玉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聂梵到底来不来。
白宁不自觉绞帕子，有些忐忑：“若是一回儿聂梵来了，我不在此处，他恐怕会第一时间四处搜寻……”
可能会阻碍她寻人。
这倒的确是一回事儿。
镯子沉默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叹息：“那就再等一会儿，正好我借着这个时间，与你讲讲咱们待会儿要做什么。”
白宁点头如捣蒜。
“待会儿咱们要去的是魔狱，里头关押了此番仙魔之战的五个战俘。”
“嗯嗯。”
“咱们要寻的，是其中一个怀中有鎏金铜镜的公子，他叫季言。”
“嗯嗯……嗯？”这个名字她之前在羽织口中听说过，白宁瞪圆清眸，讷讷道：“季言？”
她听说，他是……
“是你的未婚夫婿。”翡翠镯子道：“他手中的鎏金铜镜名唤往生，是当初与你订婚时交换的信物，这镜子可窥魂魄过往一生，所以，寻到他，你就能借着这面镜子恢复记忆。”
一切都刚刚好，恍若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拨弄这一切。
那一瞬，白宁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想要恢复记忆，是不是也早已被预料到。
白宁动了动唇，道：“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镯子隐晦道：“自有天道因果引他来此。”
可这一切看起来似乎过于巧合。
白宁动了动唇，却换了个话题：“所以，待会儿咱们找到季言，我便可恢复记忆？”
“是的。”
恰在此时，房门骤然敲响，白宁被骇得一愣，下意识站起身：“谁？”
外头人也像是没想到会有这个反应，顿了下，声音小了些：“白姑娘，是我。”
温和的女声，正是良玉。
白宁放松了些：“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良玉走进来，身后空无一人。
白宁抿唇，移开视线，略有失望。
他并没有来。
“白姑娘，帝君忙于政务，奴婢去时早已累得睡了过去。”良玉道：“奴婢不好打扰，便没有惊扰。”
累得睡了过去吗。
白宁愣了愣，垂下眸子，轻轻道：“也是，的确不该打扰。”
他是帝君，自然有很多事情，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她。
这事儿的确是她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