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花圃里，虞美人花朵娇艳，她亦眉眼鲜活，眸光炙热如朝阳。
鬼使神差的，在这样的注视下，聂梵竟有些不自觉的忐忑。
“我不知。”他移开眸子，胡乱的寻了个地方注视。
白宁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袖中柔荑狠下心一般的紧握成拳，开口道，“我……我是想来与你说清一些事情的。”
声音因紧张而僵硬，夹杂些许严肃，落在聂梵耳中，像极了她曾经兴师问罪的语气。
聂梵愣了下，一颗心瞬时沉到了谷底，以为她想起来一切，“你、你都想起来了？”
他以为白宁这是忆起一切打算秋后算账，岂料她却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起来，但是，我全都知道了。”
知道他的愧疚，还有他的辜负。
聂梵一愣，怔怔的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毁她灵骨之事，在魔界只有他与浮生华知道。这些天浮生华从未入宫，那她又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
莫非……魔宫之中有奸细？
还没来得及多想，白宁已然继续一股脑道，“我知道，以前你对我不好，还辜负了我，你很自责，所以如今才会加倍的对我好，但是我想与你说，没关系的。”
“如今重来一次我仍旧对你动了心，我并不为此感到后悔，聂梵，你很好，哪怕没了记忆，我也依旧觉得你很熟悉，所以我决定原谅你，并且……”
还没等聂梵反应过来，她已然将怀里的虞美人递给他，眉眼生辉，眸光熠熠。
“我喜欢你，聂梵。”
“我想与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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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爱意
“我想与你,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顷刻间, 时间恍若被拉得极长, 长到她的每一个字都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字字清晰，敲打心头, 泛起一阵微弱的悸动。
聂梵一度忘记如何呼吸。
她……说要与他生生世世。
聂梵从未想过, 这句话会自白宁的唇中说出。
他爱了她十余年，若是认真琢磨, 这段爱意兴许发源的更早，可大抵是天意弄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隔着漫长的正邪爱恨。
她有年少的志向，他亦担负着氏族的兴衰。
注定该是敌人，却又不合时宜生出了爱意，所以，他从未奢望过得到回应。
许是大脑太过清醒, 以至于当她说出这句话时, 他只以为这是一个美好而又绮丽的梦境。
在梦里, 她说，她喜欢他。
一直到这一点, 恶劣又冷漠的魔帝仿佛变成了个傻子, 傻傻的看她，动了动手, 却又没敢接过那束花。
懵懂又无措。
时间僵持了很久, 久到白宁递着虞美人的手都已经开始酸涩, 聂梵依旧没什么动作, 不拒绝也不接受。
白宁紧张到一颗心砰砰乱跳, 可时间慢慢过去，聂梵却始终一动不动。
仿佛傻愣在原地。
这个人怎么回事，傻了吗。
白宁想不明白，以为他是不想接受她的情谊，在想办法寻个理由拒绝，于是她也没让他为难，收回手想要缓解一下胳膊的酸涩。
岂料她一动，聂梵便蓦的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像是怕她突然反悔。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突然连话都说不利索，可眸光却黏在她的身上，有几分小心翼翼。
“你说、你说你……”
“我喜欢你。”白宁接过话，重复了一遍。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事，握住她手腕的掌心忽的使了力气，白宁疼得皱了下眉。
聂梵飞快松开了手。
“我、我……”他脸颊泛起可疑的红霞，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冰冷。
白宁吹了吹泛红的手腕，头也没抬，“没事，我……”
话还没说完，聂梵动作轻慢的托起她的手，又是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神力恍若不要钱一般，白宁愣了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察觉聂梵的面色有些泛白，像是有些亏空。
可这并没有影响他与她输送神力。
白宁收回了手，有些心疼，“我没事，你不用这么小心。”
聂梵动了动唇，却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白宁的一番陈情反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被她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聂梵一直很清楚，人界的白宁许他婚事从不是因着爱，她看他的眼神，有温柔，有和蔼，却从来没有爱。
是因为见过她喜欢季言时的模样，所以格外明白，她从不爱他。
可如今，一切发生了变化。
聂梵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紧紧的黏在她的身上，白宁可以在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红眸如血，她却衣衫白净。
“你……”白宁开口正欲说些什么，却猛地被他拉进了怀里。
她嗅到了浅淡的皂角香气，这味道很熟悉，像是曾在梦里出现过。白宁靠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皂角香气笼罩着她，竟莫名有些安心。
“你喜欢我吗。”她轻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