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依旧带刺，怎么听都不舒服，白宁咬牙挣了下，却始终动不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在自己梦里，却依旧由他随心所欲。
两人如今关系正是尴尬，白宁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弥屠豪爽的笑声，他拍了下小白宁的肩膀，中气十足的说了声：“好！”
小白宁眨了眨眼，骄傲的笑了笑。
这厢白宁愈发尴尬，不自觉移开眸光。
魔帝聂梵可算是找到了机会，往她耳边凑了凑：“好巧，我年幼时也有过这种志向。”
白宁骤然想起，人间年纪很小的聂梵，曾牵着她的衣袖，说，要成为一个大英雄。
眸光黯了黯，白宁低下头。但没过多久，便被耳边灼热的气息吹得回了神。
按理说两人前几日刚刚有过争吵，闹得那般不快，她不懂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颜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往她身边凑，想躲却又躲不开，索性别开头，不想搭理他。
这一别开头，微红的耳根便露了出来。
聂梵挑了挑眉。
第85章 原因
“害羞什么。”聂梵也来了兴致, 抬手拨了拨她的殷红的耳垂，有些轻佻, 白宁不自在的躲开, 却又被他拉回来。
“你——”白宁作势要避开，另一边又传来了声音。
“长老，外面, 是什么样子呀。”奶声奶气的小白宁眨了眨眼睛, 有些希翼。
白宁的动作一滞。
聂梵的眸光也被小白宁吸引过去。
她被困在这里好多年，时间漫长, 早已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忐忑的拨弄着身边的小草, 怕问错了话被责备，小白宁又补充了一句：“我、我只是好奇，长老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些耽误修炼的。”
像一株做错了事情的小草，温驯的耷拉下草叶。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弥屠皱了下眉, 有些心疼, 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外面很好。”弥屠对她说：“等你出去就能看到了, 有很多很好的东西，大漠孤烟, 古城烟火, 小桥流水，也有桃花灼灼。”
这话听这样有些耳熟, 聂梵笑了下, 忽的想起人间时, 白宁对年幼的聂梵也这么说过。
——人间可漂亮了, 有大漠孤烟, 古城烟火，有小桥流水，还有桃花灼灼，各时各地都有各自的漂亮，你想去看哪个？
那些她年少时的向往，后来遇见他，便全都讲给他听了。
魔帝心情莫名大好。
白宁也想到了这些，这些过去猝不及防的展露在面前，她动了动唇，神色不自然。
“那我都要去看。”见弥屠未曾指责，小白宁笑了笑，有些腼腆，没掩住眸光熠熠，撑着下巴，眸光落在不远处，神色向往道：“等我出去了，要去好多好多地方，要成为很了不起的人物，除魔卫道，除暴安良。”
小白宁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人生理想。
白宁：……
魔帝聂梵：……
有那么一瞬间，聂梵回味了一下凡人聂梵临死前心口的痛感，不自觉有些感慨，她养了他十年，到了真要杀他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
在除魔卫道这件事情上，白宁确然坚持不渝。
恰巧这时弥屠对小白宁的凌云壮志颇为满意，笑了笑，“那你要记住今日所说。”顿了顿，又鼓励道：“日后纵有千难万险，仍要一心向道，不可忘却本心。”
“一定！”小白宁重重点了点头，信誓旦旦，“无论发生什么，阿宁一定一定不会辜负自己内心所向。”
小孩子的话原本做不得数，但出自白宁口中，又多少不一样。
联想白宁自幼立下的誓言，聂梵悟到了什么，“所以果决的杀了我，是为不辜负年幼理想？”
这样一来倒是解释了她为何如此执着于他的正邪。
她知道魔帝出世将给六界带来什么，所以杀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又因不愿辜负少年聂梵的心意，于是愿意陪他一同殒命。
羽睫微颤，白宁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确然，从始至终，她从未辜负过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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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君。”
那传音鸟去得颇快，不过片刻，闭关的北君便被带到了魔宫，带着一股子冷冽之气，显然又是个不好惹的主。
容渊颇有眼力见，拱了拱手，道：“事急从权，多有叨扰。”
夜色里，来者披着乌青色的袍子，简单回礼，“为帝君效命，自当竭尽全力。”
这话一听便是满满的客套。
北君浮生华是四方魔君唯一一位不曾迎接魔帝归来的魔君，说是正在闭关，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来。
很显然，北君并不怎么乐意见着魔帝苏醒。
这缘由容渊也曾听说过，说是浮生华厌恶征伐杀戮，也不喜同类倾轧，即位以后颁布不少法令，让不少孱弱魔族，也在魔界拥有安居乐业的机会，座下北地至此安宁数十年，成为魔界难得的少有杀戮之地。
一旦魔帝苏醒，势必又将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不喜很正常。
若是放在人间，厌杀戮，喜安宁，北地浮生华应当算是一代明君。
可惜这里是魔界，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北地孱弱，若非有巫医一脉镇守，怕是早该被其他三地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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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间，浮生华已然推门进去，聂梵听见动静睁开眼，被打扰旁观白宁梦境，自然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