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未直言,但能令传说中那位冷心冷情的无情道剑修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二人间的关系,早已无需言说。
况且,她还未抓到郁晚的把柄。
这才是令她最为难的。
可若是她一味沉默下去,再不做什么的话,岂不是就是眼睁睁看郁晚和谢无祈一同离开?
若不是在钟离家,只怕想要对郁晚下手,会变得更难。
此刻钟离寥寥撑着剑站在院中,目光落在远处的几人 henibav身上,目光渐沉。
他们已经在商榷要启程赶回天剑宗了。
注意到钟离寥寥的失神,方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寥寥你可是有话想同大师兄说?”
修士们耳力目力都极佳,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远处的几人显然听到了话的内容。
钟离寥寥敛起眼中滚动的情绪,再抬头时也没否认方惠的话,坦然承认了自己刚才的确在看谢无祈。
“就是在想方才所练的招式,最后几招总觉得使起来不太连贯,所以便想向谢剑君请教一二。”
钟离寥寥最近都在参悟剑法,刚才练的正好是天剑宗入门弟子所学的招式。
几人走过来,谢无祈站在人群末尾,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扯了下唇角,淡声道:“说起来,在教学剑法这方面,我差路师弟诸多。”
路望寒:“?”
谢无祈朝着钟离寥寥颔首,“且路师弟一向爱好为人师,我想他一定不会拒绝指点你。”
郁晚:“......”
她怎么觉得,谢无祈说这话时,好像一直在看她?
*
入夜。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没入郁晚房中。
她早就料到,是以,在对方潜入前,就已经穿戴整齐,懒散倚靠在窗下的长榻上,百无聊赖地静候着。
月光穿透纱一般的窗纸,洒在少女的侧脸上。
见到来人,她终于提起点精神。
开口的话音微冷,“你故意的?”
对面的男子长身玉立,过分俊美的面容大半隐在暗色中,显得有些阴翳。
九颜的眉眼生的实在好看,就算是在皮相无有下乘的魅魔一族,都是难得一见的姿色。
与谢无祈那副空山新雨后带来的清冽面容不同,九颜的美是浓稠的、绮靡的。
九颜并没有被郁晚的冷呵声吓住,面上仍挂着从容的笑,“只是怕小殿下你忘了此行的目的。”
当真和天剑宗那群人厮混了起来。
若不是他刻意将树榕草一并收下,她还想装到何时?
九颜将一个打开的盒子递过去,里面装的,正是钟离家被夺走的言灵灯碎片以及树榕草。
九颜这是在逼郁晚断舍离。
要么将谢无祈手中的另外两味解药拿过来,凑齐合欢印的解药服下。
要么只能等待印记发作。
而选择前者,必然会暴露她的身份。
后者,便是当真要将她自己都搭进去。
谁都知晓印记第三次发作的后果,谢无祈若不帮她解毒,她是真的会死。
“掌殿当真是好算计。”郁晚笑了下,接下他递过来的盒子。
九颜这是笃定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那属下便静候佳音了,若能将另外一片言灵灯碎片也带回去,魔尊大人一定会很欣慰。”
他指的是如今谢无祈身上那片。
郁晚轻嗤一声,“你倒是真敢想。”
“还是因殿下您,才让我多生出几分自信。”
郁晚没再说话,视线落在掌心。
不知为何,她才一触碰到这片言灵灯碎片,就有些心慌。
先前在云幽秘境,从灵树那里得到另外一片时,也是同样的感觉。
想起灵树曾说的话,郁晚忍不住蹙眉。
“怎么了?”九颜问,“小殿下怎么这副表情。”
郁晚直觉不该将这股怪异的感觉告诉第二个人,她摇了摇头,“你留给我这么一个难题,还希望我能摆出什么表情?”
九颜以为郁晚是在发愁如何从谢无祈手中得到另一片,了然地笑了声,“小殿下一定有主意。”
“行了。”郁晚摆摆手,实在懒得听他恭维自己的话。
算上之前的,这已经不是九颜第一次擅作主张逼她做决定了。
但是很不巧。
她偏是天生反骨。
*
眼见就要到了启程返回天剑宗的日子,钟离寥寥愈发焦躁不安。
偏在此时,管家钟离守带带来消息,说是先前派出去捉拿钟离家逃犯的族人回来了。
一并回来的,还有前些日子逃走的犯人,其中就包括郁晚的那位凡人未婚夫。
钟离寥寥当即一喜,也顾不得摆弄新得来的剑谱,冲着管家道:“快,将人给我带来!”
说完,她干脆直接起身,“不,我要亲自去牢里去看!”
钟离寥寥没从九颜嘴里问出任何有用的消息,按他所说,他与树榕草和言灵灯碎片毫不相关,只是趁机逃了出去罢了。
但钟离寥寥却不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