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外包裹了一层灵力,经过一夜,水现在都是温热的。
路灵夏的视线在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心惊。
也不清楚她们两人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明明昨夜大师兄几乎守了郁晚一整夜,又是喂水喂饭又是用灵力安抚她的神魂,偏偏天不亮就又去了隔壁,还让她不要多嘴。
那她……哪能忍得住啊。
比起害怕谢无祈,她更害怕将秘密憋着不说,那不得难受死?
她不仅要说,还要问!
郁晚喜欢谢无祈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被路灵夏缠得紧,她只好将自己早在梦境中清醒过来,却迟迟不肯离开,反而故意借梦境亲近谢无祈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只不过瞒下了她梦境中与谢无祈新婚之夜发生的事。
路灵夏听完不禁瞪大了眼,“郁晚你胆子好大,连大师兄都敢算计!”
“还好你不是我们天剑宗弟子,而是他的恩人。”路灵夏惊恐道。
说完,她又鬼鬼祟祟的朝门的方向看了眼,才凑近郁晚小声道:“不过还有件事,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其实我也不相信。”
郁晚被她接连的几个“不相信”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灵夏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虽然你算计了大师兄一通,他也的确看起来很生气,但昨晚见你昏迷不醒,他仍是守了你一整夜。”路灵夏疯狂暗示眨眼。
“真的?”她在问路灵夏,同时也是在问系统。
“真的,比真金还真!”路灵夏道。
慢慢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还兴奋的说:“而且在幻境之中,谢无祈的心动值一度逼近七十大关了!”
这会儿换成郁晚惊讶了。
她环顾一周,眨了眨眼,“那……谢无祈呢?”
“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此时应该就在隔壁。”路灵夏刚问郁晚要不要去隔壁叫谢无祈,门口就传来一道推门声。
谢无祈一身白衣,脸色冷沉,犹如风雪入境,瞬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路灵夏讪讪扯唇,朝着郁晚道:“看来是不用我特意去叫了。”她起身让开床旁边的位置,然而谢无祈却根本没有往这边走,而是停在远处。
在谢无祈冷漠的注视下,郁晚难得生出了心虚的感觉。
她舔了下唇,嘴角还有一圈刚才留下来的水渍,让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唇更多出几分破碎的美感。
郁晚识像的道歉,“我错了。”
没人搭理。
她憋了口气,将声音扬高,“谢无祈,我真的知道错了。”
像是受到惊的小白兔,苍白的脸上挂着两颗圆滚滚滴溜溜转的红眼睛。
谢无祈丝毫不怀疑,若他再没有回应,她一定会哭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恶劣的想要看她哭,但是对上那双清透的盛满他一个人的琉璃眸子时,心中那团郁气渐渐散了。
他抿了抿唇,“错在哪里?”
郁晚:“……”
这显然是一个送命题。
她偏头看了眼竖着耳朵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吃瓜的路灵夏,眼里写着“你确定要我现在说?”
注意到郁晚意味深长的眼神,谢无祈稍顿,意识到她的意思。
眸光微敛,耳根烫起来,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冷硬,“我看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话落,他见床上的人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白嫩嫩的指间快要将手中的被子揉搓成一团。
“不是因为那件事?”
谢无祈表情一僵,“那事我也有错,不能全然怪罪在你身上。”他垂下眼,瞬间将眼底暗沉的情绪藏起来,“你错的是另一件事。”
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
骗了他几个月,还是在性命攸关的梦境中。
修士稍有不慎都会在织梦幻境中迷失自己,更何况她肉体凡胎?
“我的确不应该利用梦境骗你……”郁晚小心翼翼对上他的视线,“你就当作是我见到你,一时意乱情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如此暧昧的话光天白日里大胆吐露,怕也只有郁晚敢,还是对着这么一个冷面的人。
不仅当事人沉默了,就连一旁的路灵夏都沉默了。她看向郁晚的目光又陡然多出几分敬佩。
谢无祈忽然觉得,郁晚敢有今日的所作所为,非她一人之错,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曾不止一次明确对郁晚说过,自己不会对她动情,甚至不会对任何女子动情。但是碍于她年纪小,心性单纯,他还是不曾将话说得太难听,也从未给过她难堪。
他难得对她留有一丝心软,便酿成了后来的错。
这次是在梦境之中,那下一次呢?
在一切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必须回头。
谢无祈往路灵夏的方向看了一眼,黑眸中的犹豫褪去,又重新变得冷漠起来。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路灵夏小声道:“要不我还是出去罢。”
“不必”二字就在唇边,但他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要当着另一个人的面说接下来这番话,顾及少女脸皮薄,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待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谢无祈才叹了口气,沉声道:“郁晚,织梦幻境中的事情下不为例,我今日来此便是要同你说清楚,幻境中我之所以会答应与你成婚,并非心悦你,仅仅是想遵循破除幻境的法则,帮你完成梦中深困你的执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