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曾转合欢印救他,他如今为她做的实在不为过,况且这只是一场梦,都是虚幻的罢了。
待清醒过来,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曾入过她的梦。
*
短短数月,谢无祈的身份就从郁晚的“表哥”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她的“夫君”。
郁晚笑得想死,在外面久久无法突破的进展,在幻境内简直是神速。
很好,比她预想之中还要顺利。
梦境中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要到两人大婚的日子。
这一天,阮母神神秘秘蒙眼将谢无祈领进西房。
红色布条覆在眼皮上,愈发衬得谢无祈肤白如玉,冰冷清透。
“可以看了。”
谢无祈听到屋内响起郁晚轻快的笑声,指尖扯着布条的尾端稍稍用力,耀眼的日光便席卷着一道浓稠的艳色散进他的眼底。
窗上透进来的光落在大红的嫁衣上,晕染出斑驳的光影,漆黑的眸子跟着一晃。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好看么?”郁晚逼近他,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眸。
长裙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绣鞋轻点,一下又一下,落在谢无祈心上。
随着面前人站定,呼吸间都被一股惑人的甜香取代。
他盯着那一张一合鲜红的唇畔,脑海中倏地闪过一句调笑的话——“谢无祈,你的唇形一看就很适合接吻。”
就在谢无祈眼神错开的前一瞬,郁晚不依不饶,蓦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颌。
指尖所触的肌肤紧绷得厉害,郁晚不动声色勾起唇角,“你还没回答我,好看么?”
冗长的寂静之后,指尖被人攥住,郁晚顺势将自己的五指并入对方的指缝里,笑得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少年的手心滚烫,说话的语气却薄凉如二月飘雪,静静落下氤氲出一片潮湿,“好看。”说这话时,他的视线都没落在郁晚身上。
“谢无祈,你不认真,看都不看明显是在敷衍我!”郁晚晃了晃他的手,边嘟嘴抱怨起来。
但是下一秒,她脸上的不悦就被笑意取代。
她拉着谢无祈走到屏风后,抬手一指,“不过没关系,这里还有许多,我可以一一试给你看,今日总要让你帮我挑出一身最好看的才行!”
谢无祈视线一顿,看向郁晚。
郁晚看出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谁让你刚才不认真,现在晚了,你必须重新选择了!”
说着,郁晚松开谢无祈的手,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落入花丛般,停在那一排挂满嫁衣的衣架前。
随着她的手拨弄抚摸过那一件件嫁衣,谢无祈眼底的克制终于被眼前的喜色侵蚀染红。
喉结滚动,他淡声解释:“郁晚,按照你的喜好挑选就是了。”
“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么?女为悦己者容,大婚那日我是穿给你看的,自然要你来挑最喜欢的。”
谢无祈沉默半晌,摇头道:“我并无喜恶,这些都很好看。”
“人怎么可能没有喜好呢?”郁晚盯着他,几乎要透过那双漆黑压抑的眸子,闯进他的心里,“你有。”
“我......”
郁晚固执道:“我能看得出来,你最喜欢我身上这件,你看它时目光停留的最久。”
谢无祈视线一紧,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或许还有一个理由,是因为它穿在我身上,所以你才最喜欢它,愿意多看它一眼。”
郁晚勾唇。
“动心值六十!”慢慢听得面红耳赤。
*
两人同住一处,谢无祈不像从前在天剑宗时有处理不完的事,郁晚这才慢慢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生活几乎一成不变,处处都透露出规矩与克制。
可正因如此,郁晚难得从他身上品味出几分宁静。
越发令人着迷。
有时连郁晚自己都难以分清,胸腔里热烈跳动的那颗心,究竟有几分是为了任务而躁动?
谢无祈每日天不亮就会起床,在院中练一套剑术。最初几次郁晚听到动静,还会趴在床头,掀起窗子偷偷看几眼,不过连续看了几日也就失去了观察他的兴趣。
饶是再赏心悦目,也耐不住日日看,何况那个冰木头在练剑时压根不会分她丁点目光。
少了回应,便会多出索然无味。
有一次她特意早早洗漱完陪着谢无祈练剑,还在一旁赞叹他的剑法卓绝,同他说:”你方才那套剑术使得真厉害,不过最后几招我没看清,你能再比划一次么?”
谁知他不知怎的,原本不过是冷淡的表情,竟一瞬间变得骇人起来。
丢下一句“不行”,破天荒的没练完就转身回到了屋里,留郁晚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那之后,郁晚以为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索性就不去看了,谁知后来谢无祈的脸更是连着黑了好几日。
而大多数时候,谢无祈的反应在郁晚眼里都堪称“温柔”,虽然他寡言少语脸色冷得不像话,但也仅限于此。
就算郁晚屡次三番变着花样勾引撩拨他,都不见他动怒发火,最多是训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