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皱眉:“你脸色不太好。”
谢无祈注意到她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像是生怕他出事一样,他缓缓呼出一口,摇头道:“无碍,只是胎动罢了。”
“胎动也会这么难捱?”
谢无祈一手覆在小腹上,“本就是有违常理之事,自然要艰难些。”说着,她略不自在地缩了缩被郁晚攥着的手指。
“怎么了?”
“还有没有安神汤,我再饮一些。”
这几日随着谢无祈腹中胎儿越大,原先饮用安神汤的量已不足以支撑他黯然睡一整夜。他虽是修士之躯,本不用靠睡眠调息,可他腹中的胎儿却需要。
水光得知此事后,只好加大了每日给谢无祈安神汤的用量。
可是药三分毒,就算是安神汤,多引对身体也并没有好处。
看出郁晚眼中的担忧不死作假,谢无祈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我少饮一些就是。”如今不光是谢无祈皱皱眉头,郁晚便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谢无祈对郁晚亦是。
闻言,郁晚稍稍松气,将用剩下的安神汤用灵气加热后,才递过去,“你答应我的,还是要少喝一些。若还是睡不着,我再想别的法子,总之是不能太过依赖它。”
谢无祈闷声颔首,从她手中接过汤盅。
察觉到郁晚一眨不眨紧盯他的视线,谢无祈失笑,原本打算饮一口,改为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见他抿唇用指腹擦去嘴角的水迹,郁晚将汤盅重新接回来,“够了么?”
“我怕饮太多,某人今夜唠叨,我仍是无法再入睡。”
郁晚脸颊一烫,趁着起身将汤盅搁在桌上的功夫,用冰凉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驱散那股热意。
然后她重新回到床边,拾了个软垫便往脚边一扔,随即盘腿坐下。
郁晚撑着下颌打量他,“有没有睡意?”
谢无祈小幅度摇了下头,注意到她的坐姿,不自觉蹙眉。
他问郁晚,“你便要这样守着?”
郁晚坦然点头,“我不放心你,等你睡着,我再走。”她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起刚才谢无祈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的模样,她不放心他一个人,也害怕那点安神汤并不足以发挥效用。
若她出去,谢无祈未必会再唤她。
想了想,还是留下更能安心。
见谢无祈抿着唇不言语,她压低声音,“快些休息吧,我又不像你,就算打坐一夜也无碍。”
谢无祈不知在想什么,木着脸,突然翻了个身,露出大半边床来。
“你上来。”
郁晚“啊”了一声。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又扭捏什么?还是说你方才说的要留下陪我的话,不过是敷衍我?”
对方背着身子,郁晚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听出他话中别扭的关心。
她翘了下嘴角,翻身上床,控制自己的身体尽量只占据床边很小的一块地方,而将更多的位置留给他。
良久,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谢无祈呼吸短促,不像入睡时那般清浅绵长,郁晚猜测他还没有睡着。
但她也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他。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耳边突然想起呢喃,隐约间,她似乎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低低唤了句,“谢无祈?”
对方没有回应她,但来自床的另一半,那持续的、撩动人心的呢喃声并未停止。
她忍不住直起身子,附耳去听谢无祈在睡梦中叫着她的名字到底在嘀咕什么。
这一听,郁晚猛地心头一跳。
郁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她压着自己的气息,再次凑近确认。
不是她听错了,谢无祈的确在说,“晚晚,别抛下我和孩子,好不好......”
明明每个字她都可以理解,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变得如此晦涩难懂呢?
他口中的晚晚,难道是她?
第60章 在乎
郁晚几乎压不住快要跳脱出胸腔、疯狂鼓动的心脏。
她忍不住想要尖叫, 想要立刻、马上、现在便唤醒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问他,那句“晚晚,别抛下我和孩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料想他一定不会轻易告诉她。
她猜测那或许是一个足矣令她浑身颤栗的真相。
她是如此笃定, 自己意外窥见的“真相”。
然而理智占了上风,无论如何, 她不应该在深夜扰乱他,让他和自己一样再难入睡。
更或许, 她应该给身边这个别扭的人一些时间,给他多一点暗示, 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他的“秘密”。
这一刻,郁晚几乎已经自信的确认了, 谢无祈口中的晚晚一定就是自己。
她的嘴角高高翘起,在震惊过后,便没有落下来。
她守着太阳升起, 在熹微的晨光打进窗户的下一秒,戳了戳谢无祈的后背。
刚醒之人转过身,对上一张堆笑的脸, 古怪道:“大清早,你在怪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