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
他自然不会伤晚晚半分,这件事他无需向九颜去证明。
可他清楚对方口中的嘲讽,九颜问的不是他,而是晚晚。
少年的眉目间隐隐浮上怒气,稍顿,他想到什么,眯眼,“你在故意激怒我?”
九颜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就这么一瞬,却被谢无奇精准的捕捉到了。
“你想逼我杀你?”手中的双世剑贴在颈侧薄薄的皮肤上,剑光下,脉搏激烈的鼓动。
谢无奇敛眉,陷入沉思。
半晌后,得出结论。
传言中,血统纯正的魅魔乃是不死之身,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夸张,真是的情况是,他们可以借助夺魂的方式,获得一次再生的机会。
但也仅仅只有一次。
谢无祈搜过九颜的魂,知道他就是魅魔,而且还未用过夺魂之法。
双世剑对魔有天然压制,剑气威压下,九颜连死都求不得。所以才会用激怒谢无祈的方式,获得逃脱的机会。
这样待他回到魔域,找到合适的宿体重生复活,也就能传消息告诉郁晚,谢无祈如今知晓了一切。
九颜打心里并不觉得如今谢无祈知道真相还不对郁晚动手是因为两人有了感情,谢无祈是谁?天剑宗无情剑传人,他更愿意相信谢无祈暂时隐忍不说,是有更大的图谋。
比方说生擒郁晚,夺走她身上的言灵灯碎片。
再比方说,利用她的身份,和如今的魔尊做交易。
总归不可能是爱。
谢无祈是。
郁晚亦然。
*
夜半。
谢无祈归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作男子打扮,浑身酒气的郁晚。
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在对方不安分的第三次朝他伸出手,一边嘟囔着他听不懂的“漂亮姐姐贴贴”后,终于忍无可忍,将人带进屋子。
他的身上还沾染着山里的冷湿之气,或许是察觉到,怀中少女不太舒服的嗅了嗅。
但他此前已经清理过,确保不会留一丝痕迹。
然后他就听某人不安分地问:“谢无祈,你喝酒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笑起来。
还好。
不至于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
谢无祈平素滴酒不沾,却不妨他知道寻常人醉酒后的模样。以前在人间出任务时,就有师弟们结伴去饮酒,不过修士会用灵力调息,很少会像郁晚这样,真的醉过去。
关上房门,他坐在凳上,将人夹在两腿间,桎梏住。
“怎么这幅打扮?”谢无祈一边帮郁晚褪去洇湿一片酒渍的外袍,一边用清洁术帮她做简单的清理。
他分明记得,郁晚离开时穿的并不是这件,更不是如今这般,男子打扮。
醉酒的人自然不会老实答话,甚至乖乖配合都做不到,短短几息,已经不住地在他腿间两次想要挣脱出去。
谢无祈的眸子沉了沉,“别动,若不然明日醒来,遭罪抱怨的还是你。”
郁晚偷偷将脸支靠在谢无祈的肩上,嘴角上扬,拉都拉不下来。
身上黏糊不好受,远不是一道清洁术能安抚下她的躁动。
“不行。”郁晚黏黏糊糊开始作,“我要沐浴!”
她借着酒态,拿他当佣人使。谁让他先前故意欺负她呢,郁晚想,她这人最是吃不得亏!
他不是最近都躲着她么?
今日还故意在她后肩咬了一口。
想起那一口,郁晚表情扭曲起来,阴恻恻冷笑一声,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人,“我回来了!这一次,属于我的,我要全部夺回来!”
说着,她还激动起来。
可是醉酒的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豪言壮志没说完,人先再次栽倒了过去,歪歪扭扭斜搭在谢无祈修长有力的右腿上。
行动不行,但是志气俨然不小,握拳的姿势十分有力,吞吐重复道:“全都夺回来!”
谢无祈无奈叹气,看出她难受,又给她施了一遍清洁术。
郁晚像是又想起几息前自己说的要沐浴这件事,再次不依不饶起来,“不行,我说了,我要沐浴!”
她就不信了。
美人出浴还拿不下眼前这个纯情小剑修?
谢无祈有些无奈,“想沐浴?”
郁晚乖巧点头,模样温软,让人不舍得对她说出拒绝的话。
谢无祈又问:“还能站稳?”
怎么不行?郁晚正经了神色,“你小瞧我,我没醉。”
谢无祈看了眼依旧伏在他腿上,此刻连双臂都像藤蔓般顺势缠上他小腿,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没醉”的某人。
他无奈地笑了下,捏着人后颈的软肉,使了巧劲儿将人提起来,重新固定在两腿间。
带着夜晚凉意的指尖捏着少女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乖乖垂下头听他说话。
“那你乖一些,我去给你叫热水。”
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总归是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谢无祈又叹了口气,握着她的腰,像抱稚童一般抱起来。
郁晚身子一晃,下意识伸手圈住谢无祈的脖颈,理所当然道:“你要服侍我沐浴更衣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