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秒,薛裴喉头发紧:“真的?”
周时御嗤笑:“你这话说的,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薛裴情绪变得很快,脸上的阴霾尽数散开,嘴角忍不住上扬,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他说:“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让他胡思乱想了那么久。
周时御又是一愣,没敢再说话。
周时御离开后的这天晚上,朱依依罕见地主动给他打了电话。薛裴看到来电显示的第一秒,立刻接通了电话。
虽然五分钟的电话有三分钟都在和澄澄说话,他只能分配到两分钟的时长。
但挂电话前,她叮嘱了一句:“听说云城降温了,你记得多穿衣服,别感冒了。”
“好。”
薛裴点头,笑意直达心里。
“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朱依依托着下巴,疑惑地问。
薛裴声音清亮,有少年的稚气和喜悦。
他说:“反正,就是很开心。”
挂了电话,薛裴愉悦的心情没有终止,他坐在沙发上喝了一点点红酒,喝到微醺,他又把周时御给他带过来的这件黑色大衣挂到了衣橱里,观赏了好一会。
他拍了张照片,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老婆给我带的衣服。】
担心被妻子笑话,他这条朋友圈还屏蔽了依依。
没一会就收获了99+的点赞和回复,底下有不少商业合作伙伴以及高中同学都留言了——
“薛总结婚这么多年,还这么恩爱啊。”
“看来改天得向薛总请教一下婚姻保鲜的秘诀了。”
“今年同学聚会你和依依一定得来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得亲自见证。”
“多秀点,我爱看。”
他难得有耐心一条条回复了这些评论。
这天晚上,薛裴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他想,等他后天回到家,他要把十八岁那年朱依依给他织的围巾找出来。
在结婚后的第一年,朱依依收拾房子时原想把那条围巾扔了,可他不舍得,又重新捡了回来。
他不舍得扔掉她送的任何东西。
十一月中旬云城的科技论坛,薛裴没有参加,他让周时御代为出席。
于是在周二那天下午,薛裴坐了时间最近的航班飞回北城。
登机前,薛裴看着身上穿着的大衣,对澄澄说:“你看妈妈还是很爱爸爸的,她还特意让周叔叔给爸爸带了衣服。”
朱澄澄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大脑里接收了这个讯息。
两个半小时的航班,澄澄一上飞机就睡了过去,薛裴看着窗外的云层,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有阖眼。
下午五点半,飞机在北城落地,司机早就在机场外等着。
到家那会客厅的灯已经亮着了,薛裴故意按的门铃,他没有告知朱依依他改了航班,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没一会,就有人来开门。
那个纤瘦的身影刚在门后出现,薛裴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了她,脑袋枕在她肩侧。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朱依依怔住。
“你提前回来了?”
她还以为她要到周五论坛结束后才能回来。
“嗯,”薛裴抱得紧,“想我了没?”
“嗯。”
薛裴:“我也想你。”
朱依依轻笑。
又不是第一次出差分开,怎么这次这么黏糊。
即便这样想着,她也没有松开环在他后背的手。
“怎么穿得这么厚?”
北城今天的气温差不多20℃,他穿着这件黑色的大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薛裴笑道:“你给我带的衣服,我当然要穿上。”
朱依依话里有迟疑:“……我?”
“我什么时候给你带衣服了?”
大脑轰鸣,薛裴皱眉,但眸色沉静得反常,好一会,他渐渐松开了手:“这不是你让周时御给我带的?”
话音刚落,他看到朱依依缓缓地摇头,眼神中只余一片茫然。
薛裴低头看着黑色大衣上熨帖平稳的纹路,又想到了他前天发的那条朋友圈,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以及可笑。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自己。
是不是连周时御都看得出来朱依依对他没有感情了,所以才编了这样的谎话来骗他。
室内的空气太闷,领带勒得他快喘不过气,薛裴把那件厚重的黑色衣服脱下,找了借口去楼下抽了根烟。
倚在路灯下,他给周时御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未等周时御发话,薛裴劈头盖脸就说:“你骗我?”
“啊?什么?”周时御刚从健身房出来,没弄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同情我?”
“不是吧你,你可是薛裴,我有什么资格同情你?我银行卡的余额允许我同情你吗?”
薛裴打断了他:“那件衣服,为什么要骗我。”
“哦,你说这个啊……”
周时御声音立刻低八度,心虚了。
好像在这点上,他确实有立场同情他。可这些年其实依依对他也挺好的,薛裴应该知足了。
他正想安慰安慰,但下一秒薛裴已经把电话挂了。
——
晚上十一点,朱依依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卧室里依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