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经常掉小珍珠。”
“嗯？”卫寒喝水的手一滞。
“他每次看一封信，都会悄悄地哭，我妈妈都不知道呢。”
“什么信？”
“我也不知道呢，是一封很旧很旧的信，”朱澄澄又说，“我爸爸总觉得妈妈不喜欢他。”
卫寒也好奇了起来：“为什么？”
“爸爸每次出差都会和妈妈报备，他很黏妈妈，但妈妈不黏他，妈妈每次出差他会跟着去，可爸爸出差，妈妈都不会跟过来。”
朱澄澄话音刚落，看了眼门口，立刻捂住了嘴。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卫寒看到打完电话的薛裴回来了，正站在门口。
第80章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薛裴听到了多少，但从他此刻的神色来看，大概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朱澄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抿着嘴，眼珠子来回地转，抓着卫寒的手，小小声地说：“卫寒叔叔，你能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吗？”
卫寒听见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去摸她的小脑袋。
“可以。”
谈话间薛裴走了过来，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在澄澄面前蹲下，弯腰用指腹把她嘴角旁的蛋糕屑抹干净。
“怎么吃得到处都是，妈妈看到又该说你了，”薛裴眉眼柔和了不少，又问，“刚才你乖不乖？有没有给叔叔添麻烦？”
“当然没有，”朱澄澄仰头拔高了音量，瞳孔黝黑的大眼睛眨了眨，“我一直坐在这里吃蛋糕，都没有乱跑，卫寒叔叔可喜欢跟我聊天了。”
一旁站着的卫寒想到刚才的谈话内容，不由笑了笑，又看了眼卫寒，附和道：“澄澄挺乖的。”
换做是恬恬，肯定一会都坐不住。
薛裴松了一口气：“刚才麻烦你了。”
“没事儿。”
寒暄了几句，薛裴不知想到什么，停顿了片刻后说：“小孩的话，不用全信。”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卫寒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着薛裴离开的背影，忽然听懂了他指的是刚才澄澄说的那些话。
卫寒耸了耸肩，其实他本就没有当真。
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情绪稳定、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竟然半夜会看信流泪。
简直是天方夜谭。
宴会接近尾声，卫寒手机却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眼睛霎时亮了，从宴客厅走到休息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了视频。
电话一接通，屏幕那边是恬恬圆滚滚的大眼睛，镜头怼得很近，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就像小蝴蝶扇动的翅膀。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卫恬恬瓮声瓮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怎么啦，是不是想爸爸了？”
卫恬恬诚实地点了点头，低着头一边摆弄着地上的积木，边说着：“很想很想爸爸。”
“爸爸不在，我肚子饿饿。”
卫寒疑惑：“为什么？”
“妈妈做的饭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
这话卫寒不敢接。
家里的阿姨这几天请假回了家，所以他出差这两天，都是简宜在做饭。
“妈妈做饭很辛苦的，一定要吃完哦，不能挑食。”
卫恬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终于想起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爸爸，有个叔叔要结婚了，他让我去当花童耶，我可以去吗？”
“嗯？”卫寒愣了愣，“哪个叔叔？”
这话给卫恬恬难住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说：“是妈妈认识的朋友，长得很高，和爸爸一样高。”
卫寒没多想，却问：“妈妈在哪？妈妈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懂事的恬恬立刻跑上楼，镜头跟着开始摇晃，还没走到影音室，卫恬恬就扯着嗓子喊道：“妈妈，爸爸问你有没有想他？”
电影正看到高潮，简宜吃着零食，心不在焉地说：“没有，最好就别回来了。”
“……”卫寒沉默了。
直到电影按下暂停键，简宜才分出时间搭理卫寒。
她从漆黑的影音室里走出来，接过手机：“你那边还没结束？”
“快了。”
简宜在沙发坐下：“你今天累不累？”
卫寒盯着镜头，就像此刻简宜就站在他面前。
他笑着说：“你想我就不累。”
简宜嘴角一弯，瞪他：“油嘴滑舌。”
卫寒还在追问：“那到底有没有想我？”
简宜想了想：“一点点吧。”
卫恬恬摇头晃脑地说：“妈妈撒谎，妈妈明明很想爸爸，妈妈还说明天我们去找你。”
卫寒瞳孔放大，从沙发上坐直：“真的？你们明天要过来？”
简宜连忙捂住卫恬恬的嘴，低声埋怨：“我们不是说好要给爸爸一个惊喜吗？”
正是一家人温馨的时候，休息室忽然有人推开门进来。
门只是半掩，薛裴在推开门前没想到里面有人，这会听到卫寒正在和家人打电话，他恍惚了一瞬，说了声抱歉，从隔壁沙发拿走大衣，示意卫寒继续。
直到他关上门离开，仍能感受到一门之隔里弥漫的温馨幸福的氛围。
是他许久没有感受过的。
情绪在很快地冷却，薛裴又难以避免地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思考他对自己的妻子来说，是不是只是将就，又或者仅仅只是一个合适的结婚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