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这句话,卫寒一路上都惴惴不安,时不时就看向她。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次只用了四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刚回到公寓,简宜原打算先去洗澡,但卫寒拉住了她的手。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先把话说清楚。”
简宜语义不明地说:“卫寒,你确定和我在一起,以后不会后悔?”
虽是在开玩笑,但也夹杂着几分真心。或许人在最幸福的时候,总会无由来地开始患得患失,他的家庭太好了,她忽然有点妄自菲薄,她也知道不应该,但有时候想法是不由自主的。
“我为什么要后悔?”卫寒的语气异常坚定,“当初也是我求着和你在一起的,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一年,以后的事还说不准的。”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我只会越来越爱你。”几乎不加思考,卫寒的话就这么说了出口。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吗?”
“有什么差距?”
简宜没说话,卫寒反倒心里更慌。
“是不是我家里人和你说什么了?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随后,他自己又否认了,“不可能,他们明明答应了我的。”
“那我现在回去,我找他们问清楚。”
简宜立刻拉住他的手:“没有,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你妈妈很好,还给了我见面礼呢。”
她从包里拿出刚才卫寒妈妈送给她的那套珠宝,是祖母绿水滴形钻石,项链、耳坠还有戒指,她不太了解珠宝,但也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这个是不是很贵?我都不太敢收。”
卫寒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注意力仍旧放在简宜刚才的话。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变心了?”
他想他最近太有安全感了,以至于都忘记问她这个问题。
简宜叹气:“怎么可能。”
“那就是你对我家庭不满意?”
不然为什么在见完他的父母后突然要提出和他聊一聊。
简宜仍旧摇头。
“那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你就当我矫情吧,”简宜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矫情,但今天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一下多愁善感了起来,“就是因为你家里太好了,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幸运了,如果你没有遇到我的话,应该会和家境相似的人结婚吧。”
卫寒忽然低头抱住她:“听好了,简宜,一直以来,都是我死缠烂打要和你在一起,一直以来也都是我配不上你,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攒了几辈子的运气才求来的,我们之间不存在你所说的差距,哪怕有,也是我不够好,另外,你说的那些假设都不存在,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根本不会结婚。”
说到这,卫寒忽然松开她,右手探入左侧衣服的口袋,触摸到里面的物品,他下颌线绷紧,神色变得紧张,犹豫了好一会,卫寒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卫寒屈膝在她面前下跪。
那戒指是宝格丽蓝钻,丝绒首饰盒打开那一刻,光彩流转,璀璨夺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毫无心理准备的简宜吓了一大跳:“哪有人见父母和求婚在同一天的。”
“有什么问题吗?”卫寒反问。
虽然他也知道求婚应该要有仪式感,不应该这么简陋和随意,但他担心过了今晚,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
他表面镇定,其实手心已经洇出了汗。
简宜问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一百天纪念日的时候。”
“那怎么还随身带着呢。”
“……”
卫寒沉默了。
自然是因为之前准备好的求婚都没有顺利进行。
譬如前两天520,在市中心的旋转餐厅,求婚现场都已经布置好了,小提琴手开始演奏《门德尔松婚礼进行曲》,卫寒正要拿出戒指,又听到坐在对面的简宜疑惑地环顾餐厅,说“怎么突然开始演奏这首曲子,不会是有人要求婚吧。可是在今天求婚,那以后520不就只能收到一份礼物了?”
卫寒语塞,庆幸自己还没有把戒指拿出来,他咳嗽了两声,朝小提琴手使了眼色,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
回过神来,卫寒问她:“你确定还要继续和我这样聊下去?”
简宜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地上跪着呢。
“那你还没问我,我要怎么回答。”
卫寒正色,语气郑重:“那请问简宜小姐,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用生命起誓,直到我的灵魂衰老、□□变成尘土,我都会永远爱你。”
简宜开始拿乔:“我想想。”
“想多久?”
“我能不能先收着,想好了再戴。”
毕竟人不能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尤其他们刚才的聊天实在算不上愉快。
卫寒凝眉,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笑道:“你不会是要拿它去当了吧?”
这话简宜就不爱听了。
她一时也来了气:“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这么爱钱的人吗?”
“我现在在你心里连名字都没有了,就只剩个‘喂’了?”
简宜沉默。
他这关注点偏到姥姥家去了。
卫寒没再争辩,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帮她戴上了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