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沅想到了籍光亮。
昨天见他如此机敏把那一叠黄符扔过来,她还觉得对方与上清观有缘。
现在看来,这么憨厚的弟子,怕是与上清观无缘。
江沅深吸一口气,无视满脑子的各种点心和菜肴,转而看向那些不像是精心准备要来围观的召请语录,其中有一条,连名字都来不及上报,言简意赅,听起来就很着急——
“请老祖宗帮忙抓鬼!救!”
就它了。
江沅选中这条十万火急的求助信息,直接乘风赶去,没有在道观里停留。
她走后,吴愁才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大殿大门,谨慎探出头,想要看看那令鬼害怕的气息还在不在,他捧着五鬼风铃,“神仙道长会不会误会我不喜欢她了!”
他是真的害怕骨灰球上面残留的负面气息。
五鬼风铃碰撞了几下,七嘴八舌地安慰小鬼。
江沅不知道吴愁还有这样的担心,她已经赶到了请神符召请的地方,就在某个山脚下。
背靠青山,前有流水,山明水秀,气运通达。
溪流边上有个老头,头发花白,眯着眼,手里扶着老花镜,在溪流边探出半个身子,仿佛在寻找什么。
颇有种闲适的味道。
完全没有请神符里面那种分外着急的感觉。
“嘶,这次好像没有神力附身?”
“使用失败了?”
那老头用了请神符后,都没有注意到请神符闪过三色光,只察觉它化为灰烬,连头都不回,自言自语地吐槽。
江沅:“……”
她停下脚步,就站在老头身后。
从他站的这个角度,观察溪水里的情况,很快,她就知道对方在找什么。
水下有一处阴气汇聚成的漩涡,多半是水鬼,不过水鬼察觉上面有人,就没有冒头。
一般抓水鬼都是在水鬼为了找替身冒头的时候,得眼疾手快,否则像老头这样,水鬼躲在下面不出来,就很难精准地找到水鬼躲藏的方位。
实力再不济点的,哪怕是算出了水鬼躲在哪里,也很难把它从水下揪出来。
那老头找的实在过于专心,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站在他后面,江沅见状,往前走了两步,有意发出了点动静。
那老头听到脚步声,连忙回头,见江沅一个年轻小姑娘走来,冲她摆摆手,“诶,可千万别靠近,这边有水鬼在找替身,你快换个地方,离这里两百米,水鬼就不能找你了。”
“……”
她没有再往前走,但也没有走开。
老头出声提醒后,转身继续观察水面。
江沅看他动作熟练,出声问道,“你每天都在这里提醒人?”
“是啊。”
老人发现她还没走,快速转头看了她一眼,“为了这个水鬼,我在这里三个月了,附近还有个村子,有人过来了,我就让他们赶紧走开,免得被水鬼抓了当替身。”
三个月……
都没有抓到水鬼?
江沅面露疑惑,看他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实在是没看出他花了这么长时间,“你不着急?”
“急啊,我接单都三个月了,倒贴钱呢。”
老头晃着脑袋,“这不,刚才连唯一的请神符都用了,谁知道还失败了。”
“……”
江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引动请神符,一股玄之又玄的联系出现在她和老头之间。
后者察觉到这股气息,看着江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是被她的请神符召请来的,“你你你……难道是神仙?!”
他在这里呆了三个月,还不知道玄门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从两人之间的联系出发,推断出江沅的身份,对于自己居然没有认出神仙而感到十分得震惊。
“你这事情不属于危急范畴。”
江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但说的话却让老头感到困惑。
他面露不解,“危急范畴?”
江沅点头,她对现在的玄门什么事情都用请神符,已经感觉到了不妥,如今请神符如此泛滥,她不可能每回应一次召请,都要帮着人找祖坟、破阵、抓鬼,甚至有时候连斗法的时候都要找她。
否则她日后说不定比以前攒功德时还要忙碌,变成现代工作中的“007”。
而且,江沅对于现在的后辈,什么事情都得用两张请神符的现象,也看不下去了。
“危急范畴,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危险加紧急,你一没有生命危险,二没有紧急状况,三没有突发事情,就不属于这个范围。”
江沅耐心解释。
这是她临时想到的,但深感可行。
那老头一听,试图辩解,“抓水鬼急啊。”
“这么着急?你不是都抓了三个月了?也不急在这一刻。”
“……”
面对江沅的反问,他沉默了,这可是他自己和江沅说的。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因为在这里呆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慌,谁能想到对方是被请来的神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