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鹿:“那你有什么打算?你们不在一个城市,交往会不会有点费劲?想过以后么?”
她摇头,“我从来也不是想以后的人,我觉得当下觉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眼前比以后更重要。可能是小时候发生过车祸,这么些年过来,我就是很珍惜,我的命是我爸妈护着我留下来的,我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生活,过好每一天很重要,想到什么就该去做,以后的事儿就等以后再说。”
“以前每一个人见到我,总是摇头叹息,说我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但他们哪里知道,生死我都熬过来了,以后不会有更难的时候了。难不成,废了腿还能比没了命更严重?”
袁鹿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说:“谁能娶你回家,都是他的福气。”
“那是自然。”
……
盛骁今晚加班,一直开会,开到了九十点才结束。
裴颖见他今天一直蹙着眉,很明显的心情不好,等其他人走了,她才以好朋友的身份,说:“还没吃饭呢,是叫外卖在公司里吃,还是找个餐厅解决?”
盛骁这会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敷衍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选哪样。
不过见他屁股黏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打算,裴颖就打电话叫餐,顺便出去叫其他人可以下班。
裴颖去茶水间看了看,给他重新泡了一杯安神的茶,“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从你说要加班赶进度开始,眉头都没有松过,项目出状况了?”
“不是,私人问题。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方便送你。”
裴颖坐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仔细打量他,认识这么多年,好像很少看到他为什么事情这么发愁,这人啊,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心思太深,让人难以捉摸。
若是工作上的事儿,他肯定会跟她提一嘴,现在一句不肯提,大抵是感情上的问题。
裴颖知道自己来这边的意义是什么,梁云月走的时候跟她说了几句明晃晃的话,直接将那张窗户纸给捅破,这让她如今面对着盛骁的时候,不能特别的自然。
以前把那份心藏得深,自以为没人瞧得出来,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人一眼识破。
盛骁对她的态度倒是没有变化,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怕他不喜欢,由此与她疏远,连好朋友都做不成。
“对了,月底仁心举办的慈善宴你去么?昨个爷爷跟我提了一嘴,想让我陪他一块去。”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慈善宴,盛骁的眉心皱的更紧。
眼里含了一股说不清的愁绪,薄唇紧抿着,半晌才冷冷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有人忌讳跟他同框出现,他去做什么,去膈应人,还是膈应自己。
裴颖笑了,“不去就不去,你干嘛那么凶。是我跟你有仇还是慈善宴跟你有仇?”
“对了,昨天爷爷说起你,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让你去家里吃饭。”
盛骁敷衍道:“得空就去。”
也确实应该要拜访一下,毕竟两家关系不错,以前也常有往来,裴爷爷对他不错,给的帮助不少,算半个老师。来了海市以后,他还没有正式的去拜访过。
“就这几天吧,我让助理安排一下时间。”
“好,那我回去跟爷爷说。”
裴颖等外卖到了,给他放下才走。
盛骁没什么胃口,饭盒没吃,拎了外套,准备去喝一杯。
这人大抵就是块石头,踢一脚动一动,踢不到位,不动反倒自己疼。
真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
……
袁鹿从小谭那边出来已经九点多,驱车回到家里差不多十点,她洗洗弄弄,搞到十点半,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电视,电视没看进去,神游太虚去了。
偶尔抬头望着天花板,厚厚的墙体,能看出个什么。
手机安安静静的。
到了十一点多,她起身回房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把她惊醒过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盛骁的来电。
犹豫两秒,她才接起来,吞了口口水后,喂了一声。
“下来。”片刻,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下哪儿?”
“地下车库。”
袁鹿本想多问一句,可想了想,还是别问了,就按照他说的下去就行了,总归不能吃了她吧。
“知道了。”
她没敢挂电话,就匆匆起来,拿了件厚外套披上,就这么下楼了。
车子停在车位里,盛骁坐在后座,车窗开着一点缝隙,她敲了敲车窗,喊了一声。
拉开车门,她就闻到了酒气。
“你今天去应酬了?”
他没应声,原本闭着的眼,此时微微睁开,视线落在她身上。酒喝了不少,但他并没让自己喝醉,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里有酒精的作用,就要比往常不冷静一些。
袁鹿被他看的有点怕,咳了一声,说:“下车?”
他伸手,示意她搀着。
袁鹿立刻抬手,还未握住他胳膊,反倒被他的大掌握住。而后,落脚,轻轻松松就下了车。
袁鹿扶着他进电梯,他步子挺稳,并没到要让人搀扶才能上楼的地步。
她摁下楼层,电梯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