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了以后,她才稍稍安心一点躺下去休息。
余诺吞了口口水,心里是有些愧疚,他不该那样说,却熬不过自己的内心,借着酒劲就那么冲口而出。他这会有些后悔,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深陷在床上的人,她这会瞧着是脆弱的,眼角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没有擦干的水。
他喉头发苦,舌根发涩,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来,他看到她的睫毛微颤,看到她鼻翼微动。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知道她此刻心里一定难受,他该说些什么去宽慰她的心,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有安静的守在边上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眼前。
袁鹿知道他在旁边,她有感觉,但她也不想睁开眼睛去面对,她这会身心都累,就算要说,也是明天,有了精神和力气再去好好的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鹿在感觉自己要睡过去的时候,说:“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温柔。
余诺闻言,身心一怔,眼眶发红,本有冲动上前抱她,最后还是忍住,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睡吧,别再多想了。”
袁鹿没睁眼,只是浅浅的扯了一下嘴角,之后就没再说话,最后大概是真的太累了,便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不太好,倒是没有做梦,就是睡的不太舒服,睡着了还心惊胆战,时不时要睁开眼确认一下自己还在酒店房间里。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睡到了中午,她肚子饿的不行,天气还是很好,虽然早上下了大雨,但很快就停了,照旧是阳光明媚。
不过袁鹿已经没什么心思玩,她想回家了。
她醒来的时候,余诺还坐在床边,靠着墙,闭着眼睛,整个人有些颓废,衣服还是昨天的,身上散发的味道证明他昨天没有洗澡。
袁鹿整个人比昨天好受了很多,她坐起身,手掌和膝盖有点疼,是昨天跑下车的时候摔了,太着急了,一时没顾上。
她吸了口气,余诺适时的睁开眼睛,看到她醒来,朝着她展颜,“醒了,我以为你要睡一整天。”
“没,睡的不是很好,而且我好饿。”
余诺扶着旁边的柜子起身,“我洗个澡,去餐厅吃东西。还是我去拿来给你?”
“出去吃吧。”
“好。”
他应声,拿了衣服往卫生间去,袁鹿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走进卫生间前,开口道:“我们回家吧。”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她,笑着说:“好,我一会让小柳买一下机票,我们吃完收拾一下就走。”
“谢谢。”
她之前对他极少说谢谢,情侣之间什么都说谢谢,就太过生分,所以她一般不说。现在突然说,余诺便有些了然,他心里难受,可又觉得轻松。
他进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袁鹿已经换好衣服,连妆都画好了,坐在太阳底下,看着窗外发呆。
她很白,这会那张脸有些病态的苍白,在太阳光下,好像在发光。她看着是完整的,可余诺却觉得她是破碎的,一道道的裂痕都还在,还没有完全愈合。
触碰不到位,一不小心就破碎掉了。
这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他站了一会,很快回神,拿了衣服穿好,才走过去叫她,“去吃饭。”
“走吧。”
两人出去的时候,余诺先出门看了一眼,朝着江韧房间的方向看了看,没有动静,他拉着袁鹿快速走过。
这个时间点,酒店里吃饭的人不多,袁鹿只点了粥,其他也没什么想吃的。
余诺给小柳打电话交代了一下,让她订回程机票。
袁鹿喝着粥,两人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饭后,两人回房收拾好了行李,退了房间就在大堂等小柳过来。
小柳来的时候,跟着进来的还有颜嫚。
颜嫚看到袁鹿的时候步子顿了顿,眼底藏着惊惧之色,直勾勾看了她好一会,才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袁鹿只当是没看到她,同小柳聊天,司机师傅帮他们搬行李。
颜嫚心里透凉,步子加快,到了江韧所在的房门口,她敲了好一会门,江韧才来开门,房里很暗,窗帘拉的很实。
江韧瞧见她,眉头紧了紧,哑着嗓子,“你怎么来了?”
颜嫚看到他的模样,当下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来她泰国,来了以后又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
他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过来找袁鹿的。
现在落的鼻青脸肿,回去怎么跟景菲交代!颜嫚气不打一处来,江韧转身进去,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他有些不舒服,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难受。
房里酒气很重,估计是喝了很多。
颜嫚开了灯,房间里乱糟糟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能摔的也都摔了。
她拍了拍额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弯身把东西捡起来,放在桌上,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能说点什么好。
她盯着他,火气噌噌往上冒,“我在酒店大堂看到袁鹿了,你跑这里来就是来找她啊?被打成这样,也是因为她吧?”
江韧懒得说话。
“你准备疯到什么时候?”她沉着声音,“你这个样子,让景菲看到了,你怎么解释?”
江韧懒得睁眼,“你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