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就是好奇嘛。李师兄，您原来跟着老师一起学习过吗？”
李睿笑笑：“也算是吧。我本科是京大数学系毕业的，当时一直厚脸皮跟着苏老想拜师来着，可惜自己才疏学浅，资质有限，没能如愿以偿。所以昭昭，你可要小心点，我不知道有多嫉妒你呢。”
苏长庚冷哼一声：“没拜师你小子也没少偷师，该教的不该教的我可都交给你了。再说，你研究生突然跑出国这件事，十多年了，我可还没消气呢。”
李睿面色一僵，有点尴尬：“老师，我家里当年的情况您也了解，确实不能再支持我继续读研读博。咱们学校的奖学金到底有限。况且，就算是毕业留在国内高校……我妈的治疗费……”
苏长庚摆了摆手：“哎，我就是话赶话说到这了。这么多年了，你的不容易我都了解。像你这样的情况也有很多，我没必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你什么。想
让人报效祖国，首先得让人吃饱，活下去。
你母亲当年的那个情况，需要大笔的治疗费，而且也需要更先进的医疗手段，客观来说，当时国内确实都满足不了这些。你的选择确实是对的。”
“对有什么用，我妈……前年已经过世了。”李睿说到这，脸上依旧还挂着那温和笑，但笑中满满都是苦涩。
苏长庚拍了拍李睿的肩膀，叹了口气。
秦昭昭从二人的对话中大致拼凑出了这个故事。
李睿应该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被美国的高校许以高额奖学金挖过来的。
看李睿对苏长庚的态度，便知道他是个知恩图报、重感情的人。
而且从谈话间他对祖国现状的了解和国内学界关注也能听出来，他依旧心系故土，虽然已经在华盛顿定居了十几年，但还是以一个华国人自居的。
只不过，人在时代以及命运面前终究是很渺小的，这样的一个故事，便是秦昭昭作为旁观者听来，也只觉得无奈。
李睿看着气氛一下低落了，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些：“哎呀好了，都过去了。老师，您还没跟我们说，您到底打算怎么办呢？”
秦昭昭也赶紧帮腔：“就是就是。他们那么欺负人，咱们不去也就不去了。但是老师，您准备了那么精彩的展讲内容，还打算在会上公开发表您的新的研究论断来着，这下子可怎么办。虽然和他们计较有点有失身份，但是毕竟……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呀！”
苏长庚神秘一笑，没直接回答，转而问李睿：“你们学院现在是不是还会定期请一些专家学者去学校做讲座和报告分享？我记得你之前还邀请过我。”
“是啊，如果您愿意来，我相信院里的领导和学生们都一定会很开心的。当然了，我也开心。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您的课了，还怪想念的。”
“那如果我在你们学校办一场讲座，把我本来想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公开发表的成果展示出来呢？”苏长庚慢条斯理地问。
李睿眼睛一亮，很是激动地问：“当然可以了！您知道吗，我们院长可是您的忠实拥磊呢！
之前约翰教授他们因为学术意见不和没少背后说您，我们院长可以算是为数不多支持您的美国本土学者了。
而且
，您以为我怎么请假请的这么痛快，还不是他知道您来了，让我好好接待您么！”
李睿说着说着越说越兴奋，直接站了起来，在餐桌旁的空地上开始踱步，思考起了讲座的细节。
“老师您放心，到时候我可以让院长帮忙以学院和您联合名义发表邀请函，正好现在世界数学家大会正举办着呢，全世界数学家都在华盛顿，咱们省了不少事儿！
他们数学家大会还要照顾这些数学家们的饮食起居和相关的接待工作，而咱们就只用发一些邀请过去就可以了！
我现在就去学院一趟，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找一间最明亮最宽敞，可以容纳人数最多的大礼堂！”
苏长庚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这个想法，看李睿这么激动，有些瞧不上眼：“你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个毛头小子样？动不动就激动，感觉办事一点也不牢靠。你去学校之前别忘了先去一趟酒店，把我们俩行李拿过来。”
“好好好，我记得了，那我现在就去。昭昭，一会你们俩吃好早餐麻烦你把餐具放到厨房的洗碗池里就好。我先走了！”李睿现在浑身干劲，风风火火就出了家门。
秦昭昭师徒二人对视了一眼，看向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蛋饼。
“呃，你吃饱了吗老师？”秦昭昭试探地问。
“没有。你呢。”苏长庚反问。
秦昭昭有点无奈，认命地把最后一个鸡蛋饼放在了苏长庚盘子里。
算了，天地君亲师。
数学家大会的主办方给数学家们安排的酒店内，此刻已经住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们，不同肤色不同国籍，说着不同语言的数学家们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带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最得意的学术作品齐聚于此，准备用学术成就打一场硬仗。
李睿匆匆赶到酒店，一进门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睿！你怎么来了，是来见苏先生的吗？”
李锐回头，发现是约翰爱德华。
他笑了笑，回答：“并不是的，先生，我只是来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