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伟捏着瓷瓶, 望着面前的木门。
心中不断给自己鼓着劲儿:“没事儿,这都睡死了,干完便跑没人知道是你!”
如此反复了几次, 激烈跳动的心脏才略微平复了些。
他又上前了两步,终于举起手中的火油瓶。
接着手一扬, 朝木门泼了过去。
然而下一瞬,他却像是触电般后退了两步。
边退还边将火油瓶换到左手, 接着右手快速地甩动。随着他的甩动,地面被洒下了星星点点的深色印记......
原来,一方面考虑着便于塞入布巾引火, 另一方面又要防止燃烧得过快导致被误伤,所以火油瓶的瓶口呈收紧状且往外延伸了约两厘米的长度。
于是拜瓶口所赐, 方才程伟这一泼,木门没被浇到几滴,反倒是在泼完往后撤的瞬间大量涌出。
其中的大部分自然是白白落到了地上,剩余的少部分则让他湿了满手, 甚至半拉衣袖都遭了殃。
程伟看了看左手的瓷瓶,又看了看湿哒哒的右手。
“......”
毕竟正在做坏事, 他生生咽下了已冒至嘴边的怒骂。
但忍不住在心底想道, 真他爹的点背!
边想着,他俯身把摊在地上的黑色包袱捡起来, 将手上的火油擦个干净。
然而手是勉强擦干了, 湿濡的衣袖就没办法了。
“罢了,只能待会儿点火时小心些了”
他把黑色包袱随手往地上一扔, 将火油瓶再次拿了起来。
“......”
方才关注点皆放在了被火油浇湿的右手, 如今再拿起来才发现, 整个火油瓶已是轻飘飘地。
他晃了晃。
瓷瓶内传来轻快地“哗啦啦”声。
“......”
这一刻, 程伟从未觉得这么无语过。
但相比起无语,他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那便是——如今该怎么办?
他无措起来。
光听方才的声儿,也知道瓶里的火油应是所剩无几了,根本不够点燃木门!可不点燃木门,明天怎么跟强哥交代呢?
若是非要点燃木门,便只能将另一瓶的火油分一半过来。可分了一半,那一瓶会不会不够呢?
程伟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是点还是不点?分或者不分?
......
此时程伟已经打心底认定是自己出门没选好黄历,这才如此点背。
可也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就他如今这运势,再磨叽下去说不定还能和姜家起夜的谁撞个正着呢?
程伟敢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做过如此复杂的头脑风暴!
头昏脑涨之下,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分!
大不了另外一瓶的布巾多塞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决定。
然后便说干就干。
火速将另外一瓶火油打开,他估摸着往所剩无几那个瓷瓶倒入了三分之一的量。
再次晃了晃瓶子,这次的声响更为厚重了些。
他满意地将第二瓶瓶盖塞好,想了想将其又放远了一些,以防止发生被自己无意踢到之类的意外。
“经此一事,我果然细心了许多”
他欣慰地想着,然后捏着补充了火油的瓷瓶再次走到木门前。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肯定是不敢再泼了。
他先将瓶口贴在门上,再慢慢倾倒之。
很快,门板上便浸上了深色的印记,它极速地下滑,在门板上拉出一道明显的轨迹来。
随着程伟将瓷瓶平移,门板上的深色范围越来越广。
可很快,一切又戛然而止。
火油用完了。
程伟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
却只能无奈地转身去拿另外一瓶火油。
这瓶火油需要在瓶口塞上布巾,将布巾点燃后再抛入院内。这样才能在瓷瓶碎裂、火油溅开时瞬间将其点燃,再蔓延开来。
所以,这布巾必须紧紧塞入,否则抛出的途中掉落那便无什作用了。
程伟小心地将布巾折叠至合适的大小,再细细地塞入瓶口,待确定其紧固程度合格后,方再次拿起火折子。
然后他突然停下点燃布巾的动作。
“不,我应该先点燃门板!”
若是先将布巾瓷瓶抛进院子,碎裂声肯定会将姜家人惊醒,再去点燃门板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为自己的急智默默点了个赞,然后火折子转了一弯,朝木门而去。
然而他似乎忘记了一点。
先前因为害怕濡湿的右手袖子被不慎点燃,所以他便特意用右手持着火折子。
毕竟自己再是不够小心,身体限制也摆在那里了,手腕总不能弯曲到能点燃自己的程度吧?!
所以此刻,他是抬起右手往门板点去。
“轰”地一声轻响。
火折子甚至并未真正触及到门板,火油便被点燃,并迅速蔓延开来。
包括程伟来不及撤回的袖子。
不过眨眼的时间,他的右臂便笼罩在火焰当中。
“!”
程伟慌了。
本能地,他扔掉了左手拿着的物品,只为了腾出手来扑打火焰。
“啪”
瓶子应声碎裂在他脚边,溅起四射的油迹。
或许今夜真的不宜出行,这其中一列油迹的末端,正好跌在门边不远处。